天剛矇矇亮，姜瓷是被手機震動鈴聲給吵醒的？
姜瓷拿起來看了一下，是顧渡發的訊息。
“我問了師父。他說姜衍這個名字他沒聽過。但他聽說過另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姓姜，叫姜衍的人沒有。姓姜，叫姜什麼的人有一個。時間對得上。”
“叫什麼？”
“姜冥。冥是冥界的冥。”
姜瓷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冥界的冥。冥是黑暗的意思，也是死亡的意思。她想起自己從末世回來，想起自己是鬼，想起這個世界有餓死鬼、有界、有各種不是人的東西。姓姜，叫姜冥。和她同姓。她隨了他的姓。
“他是做什麼的？”她問。
“師父說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。和你一樣，從另一個世界來的。來了之後改了名字，叫姜衍。”
姜瓷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。改名字。為什麼改名字？是為了躲什麼人？還是為了在這個世界活下去？
“他什麼時候死的？”
“師父說沒死。回去了。”
“回哪了？”
“他來的那個世界。”
姜瓷把手機扣在胸口，看著天花板。水晶吊燈在晨光中己經看不到了，只剩一盞沒有亮的水晶燈，灰濛濛的，落了一層灰。沒死。回去了。墓碑是假的。她去看過的那塊灰色大理石墓碑，上面刻著“姜衍，1983—2010”，是假的。他不在那下面。
她翻過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枕頭還是涼的，和她的體溫一樣涼。她的眼淚又流下來了，但她不知道為什麼哭。是因為高興他沒死，還是因為難過他回去了，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裡？他走的時候看了她一眼。就一眼。然後他走了，回了他的世界，留她在這個世界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顧渡發的。
“你今天別出門。我來找你。”
姜瓷看著那行字，打了幾個字：“你不上班？”
“今天不上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你哭了。”
姜瓷愣了一下。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你發的訊息沒有標點符號。你平時會加句號。”
姜瓷低頭看了看自己發的訊息——“沒死回去了”——確實沒有句號。她打字的時候手在發抖，沒注意到。這個人連句號都看。
“你來吧。”她說。
顧渡到的時候，姜瓷剛洗完臉。她用冷水拍了十幾下，眼睛還是腫的。呆毛翹在頭頂，怎麼按都按不下去。她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下樓，顧渡己經坐在客廳了。沈太太給他倒了杯茶，他端在手裡沒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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