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瓷回到房間,關上門,沒有開燈。
她坐在床邊,把玉從領口裡拽出來。玉是溫熱的,和平時一樣。她握著玉,閉上眼睛,腦子裡亂糟糟的。白幽的臉、沈嶼的背影、沈硯暗紅色的眼睛、顧渡擋在她前面的背影——這些東西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,停不下來。
她躺下來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迷迷糊糊的時候,她聽到一個聲音。不是從門外傳來的,是從腦子裡傳來的。很遠的,像是隔了很多年。
“瓷瓷,你以後要當個勇敢的人。”
是一個女人的聲音。很溫柔,很輕,像是怕吵醒誰。
“媽媽要去哪裡?”
是她自己的聲音。很小,很嫩,像是剛學會說話沒多久。
“媽媽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。”
“帶我去。”
“不能帶你去。你要留下來,幫媽媽照顧爸爸。”
“爸爸在哪?”
“爸爸在另一個地方。你長大了就能找到他。”
“真的嗎?”
“真的。媽媽什麼時候騙過你?”
聲音消失了。姜瓷猛地睜開眼睛,盯著天花板。水晶吊燈在黑暗中反射著微弱的、零碎的光。
那個聲音是白錦的。是她親媽的。
她聽到了。不是做夢,不是幻覺,是真的聽到了。那些話從她腦子裡最深最深的地方浮上來,像沉在河底的石頭被水衝了上來,露出水面,又沉下去了。
她記得那個聲音了。不記得內容——那些話她己經忘了,只記得那個聲音很溫柔,很輕,像怕吵醒誰。媽媽什麼時候騙過你?——那個女人從來沒有騙過她。只是她忘了。忘了她的聲音,忘了她的臉,忘了她說過的話。現在聲音回來了一點,像一根線,從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來,她抓住了,但線太細了,一拉就斷。
姜瓷摸了摸自己的臉。溼的。她又哭了。
她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裡。枕頭是涼的,和她的體溫一樣涼。
手機亮了一下。
顧渡發的訊息:“睡了?”
姜瓷擦了擦臉上的眼淚,回了一個字:“沒。”
“你三哥剛才下樓了,在客廳坐著。”
“坐著幹嘛?”
“發呆。棒球棍放在茶几上,他看著那根棍子,看了很久。”
姜瓷想了想,打了幾個字:“白靈的事,要不要告訴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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