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鑰匙在我身上。你想幹嘛?”
“開門。”
“開什麼門?”
“冥界的門。我要回去。”
姜瓷看著那些眼睛。灰白色的,沒有瞳孔,但她在看它們。它們也在看她。“你從冥界來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你怎麼來的?”
“裂縫。他走了,裂縫開了。我過來了。”
“那你回去。裂縫還在。”
“回不去。鑰匙在你身上。你不開門,我回不去。”
姜瓷往前走了一步。那些眼睛跟著她的方向轉了一下,沒有眼皮,不能眨,但它們在轉。“我不會開門的。”
“你會。等你覺醒的時候,門就開了。”
“我覺醒跟你有什麼關係?”
“你覺醒的時候,身上的時間痕跡會炸開。炸開的時候,裂縫會變大。變大了我就能回去。”
姜瓷的心跳——她沒有心跳,但她的胸口有什麼東西在跳,不是心,是玉。玉在跳。溫熱的,一下一下的,和她腦子裡那個心跳聲同一個節奏。
“你騙我。你回去是假,出來是真。”
河靈沉默了。那些眼睛閉上了,同時閉的。石頭縫合上了,頭髮不再飄了,水泡不冒了。紫色的水變淡了,姜瓷站在透明的河水裡,腳下是灰白色的石頭,石頭上什麼都沒有了。
“你還會來的。”那個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越來越遠,像有人在水底下慢慢走遠。
姜瓷猛地睜開眼睛。天花板。水晶吊燈。窗簾。窗外的天是灰白色的。她在沈家,在她的房間裡。枕頭溼了一塊,臉上也是溼的。
她坐起來,摸了摸脖子上的玉。溫熱的。好好的。
手機亮了。顧渡發的訊息:“醒了?”
姜瓷看著那兩個字,打了幾個字。“夢到河靈了。”
“夢到什麼?”
“它說鑰匙在我身上。它要開門回去。”
顧渡隔了幾秒才回。“你信嗎?”
姜瓷想了想。“不信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它說謊的時候,眼睛閉上了。所有的眼睛同時閉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