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瓷把粥喝完了。沈嶼站起來，把碗收著端進廚房。水龍頭響了，他在洗碗。姜瓷跟進去，靠在櫥櫃上看著他洗。沈嶼洗碗很快，一個碗在水裡轉兩圈，衝乾淨，放在瀝水架上。然後洗碟子，洗筷子。
“三哥，你今天怎麼不讓媽洗？”
“媽在忙。”
“媽忙什麼？”
“做蛋撻。白靈要過來，媽說想學。”
姜瓷愣了一下。“媽要學做蛋撻？”
“嗯。白靈教的。昨天白靈來了，在廚房教媽做蛋撻。媽學會了。今天要自己做。”
姜瓷走進廚房的另一頭，沈太太站在烤箱前面，戴著厚手套，正在往烤盤裡放蛋撻皮。蛋撻皮是買現成的，銀色的錫紙託，整整齊齊碼在烤盤上。沈太太手裡拿著一個裝蛋液的量杯，黃色的蛋液，稠稠的，散發著奶香味。
“媽，你學做蛋撻了？”
“嗯。靈兒教的。她說沈嶼愛吃蛋撻，我說那你教我。教了就可以自己做了。”沈太太把蛋液倒進蛋撻皮裡，八分滿，不多不少。她把烤盤推進烤箱，關上門，擰了定時器。“二十分鐘。”
“媽，你做給三哥吃的？”
“做給你們吃的。你三哥愛吃蛋撻，你也愛吃。我學會了，以後就不用靈兒帶了，不然老麻煩她。”
姜瓷靠在櫥櫃上，看著烤箱裡的蛋撻。蛋撻在烤箱裡慢慢鼓起來，蛋撻心從液體變成固體，表面開始變色，一塊深一塊淺。
“媽，你說三哥愛吃蛋撻。他以前不愛吃甜的。”
“以前是以前。現在是現在。靈兒做的蛋撻，他不吃甜的也吃。”
姜瓷笑了一下。
沈嶼從廚房門口探進頭，手裡拿著一個蘋果，咬了一口。“蛋撻？”
“嗯。媽做的。”姜瓷說。
沈嶼看了沈太太一眼，沈太太看了沈嶼一眼。沈嶼把蘋果嚥下去，把剩下的半個放在桌上，走過來，站在烤箱前面，看著烤箱裡的蛋撻。
“還要多久？”
“十五分鐘。”沈太太說。
沈嶼沒走，站在烤箱前面等著。沈太太也沒走，站在他旁邊。姜瓷站在他們後面，看著沈嶼的背影。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衛衣，帽子沒戴，頭髮亂糟糟的，有一撮翹在腦後。他站在烤箱前面，一動不動，像在等什麼重要的東西。
“三哥，你站這裡幹嘛？去客廳等。”
“客廳看不到。”
“你在這裡站十五分鐘？”
“嗯。”
沈太太拍了拍沈嶼的胳膊。“去客廳。好了我叫你。”
沈嶼沒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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