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嶼說顧渡話多的時候，嘴角往下撇了一下，不是生氣，是不服氣。姜瓷看了他一眼，沒拆穿他。沈太太把蛋撻從烤盤裡夾出來，放在白色的盤子裡，推到沈嶼面前。“吃吧，都給你。”
沈嶼看了沈太太一眼。“你不吃？”
“我不愛吃甜的。你又不是不知道。你媽我什麼時候吃過甜的？”
“媽，你上次吃白靈的餅乾吃了三塊。”
沈太太愣了一下。“那是嘗味道。嘗完了剩下的給你了。”
“你嚐了三塊。每塊都咬了半口。”
沈太太沒接話。她轉身去洗烤盤了，水龍頭嘩嘩響。沈嶼的嘴角翹了一下，姜瓷看到了。他在笑。不是那種露虎牙的大笑，是嘴角往上彎了一點點，不仔細看看不出來的那種。姜瓷看著他，沈嶼感覺到了，把嘴角壓下去了。
“瓷瓷吃。”他拿了一個蛋撻遞給姜瓷。
姜瓷接過去咬了一口。酥皮太酥了，咬下去碎渣掉了一茶几。沈嶼低頭看了一眼那些碎渣，用手指蘸了桌面上最大的那塊，放進嘴裡。然後又蘸了一塊小的，又放進嘴裡。桌面上的蘸完了，他蹲下去撿地板上的。姜瓷拉了他一把。
“三哥，地板上的別撿了。”
“浪費。”沈嶼撿起來，吹了吹，塞進嘴裡。
“三哥，你以前不這樣的。”
沈嶼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“以前是以前，現在蛋撻貴。”
“蛋撻不貴。白靈做的，不要錢。”
“白靈做的更貴。她花了時間，花了材料，花了心思。不能浪費。”
姜瓷看著他。沈嶼的表情很認真，不像在開玩笑。她想起白靈每次做東西都要試好幾次，蛋撻試了三次才成功，糯米餈試了西次，餅乾試的次數她自己都數不清了。沈嶼知道。他知道白靈花了時間，花了材料，花了心思。所以他吃得乾乾淨淨，連碎渣都不剩。不是不浪費，是不想浪費白靈的心思。
他又拿了一個蛋撻，咬了一大口，腮幫子鼓鼓的。嚼的時候能看到他臉頰在動，像倉鼠吃東西那樣，兩邊的腮幫子一鼓一鼓的。蛋撻心從嘴角流出來一點，他用舌頭舔了一下，沒舔乾淨，伸手擦了。擦完看了一眼手指，手指上還有一點蛋撻心，他又舔了一下。
“三哥，你慢點吃，沒人跟你搶。”
沈嶼把嘴裡的嚥下去，喝了一口水。水是涼的，他咕咚咕咚喝了半杯。“顧渡搶。他上次來，吃了兩個蛋撻。媽讓他吃的。”
“那是媽讓他嚐嚐。他是客人，來家裡做客，媽能說不給吃嗎？媽是主人，他是客人，主人讓客人吃東西，不是正常的嗎？”
“他嚐了。嚐了兩個。”沈嶼又拿了一個。“正常人嘗一個就夠了。他嚐了兩個。他故意的。”
姜瓷靠在椅背上，看著沈嶼。“顧渡怎麼你了？你對他意見這麼大。”
沈嶼把蛋撻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嚥下去，沒說話。
“三哥，你說。”
“他耳朵紅。”沈嶼終於說了。“他看到你就耳朵紅。紅的跟煮熟的蝦一樣。”
“你看到白靈耳朵也紅。”
沈嶼的嘴停了。“不一樣。”
“哪裡不一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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