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沈太太在廚房做紅燒肉。香味從廚房飄出來。沈嶼從樓上下來,走進廚房,沈太太正在翻炒肉塊,鍋鏟在鐵鍋裡叮叮噹噹地響。
“媽,還要多久?”
“西十分鐘。你餓了?”
“不餓。就是問問。”沈嶼站在廚房門口,沒進去。油煙機嗡嗡響著,他吸了吸鼻子。“香。”
沈太太笑了一下。“去花園看看你大哥。叫他回來吃飯。”
沈嶼轉身走到門口,推開門。沈硯站在花園裡,面朝森林,一隻手舉著。他的右手紗布拆了,傷口結痂了,有的地方痂掉了,露出粉紅色的新皮。姜瓷跟出來,站在沈嶼旁邊。
“大哥,媽叫你吃飯。”沈嶼喊了一聲。
沈硯放下手,轉過身。風吹過來,沒有鐵鏽味了。只有紅燒肉的香味從屋裡飄出來,混著花園裡泥土的氣息。
“大哥,河靈還在睡?”姜瓷問。
“嗯。睡得挺沉的。”
“裂縫呢?”
“沒擴。它睡覺的時候裂縫不動。”
沈嶼從口袋裡掏出三個橘子,是他剛才從茶几上拿的。他分了一個給沈硯,一個給姜瓷,自己留了一個。姜瓷剝開橘子,橘子皮撕成一小塊一小塊的,掉在地上。她捏了一瓣放進嘴裡,酸的,皺了一下眉。
“酸?”沈嶼問。
“酸。”
沈嶼把她手裡的橘子拿過去,把自己剝好的換給她。姜瓷咬了一口,甜的。
“三哥,你的甜?”
“嗯。我那個甜。”沈嶼把她那個酸的吃了,眉頭都沒皺。
三個人站在花園裡,吃著橘子,面朝森林。太陽下山了,灰白色的天空變成了一種更深沉的鉛灰色。花園裡的燈還沒亮,遠處的森林黑黢黢的。
“大哥,顧渡說河靈定位到我了。知道我在哪間房。”
沈硯看了她一眼。“它定位不到你。它定位到的是你房間的窗戶。窗戶朝南,對著森林。它看到了窗戶,就知道你住哪間。”
“那怎麼辦?”
“換房間。你住北邊那間,窗戶朝北,不對著森林就行。”
“北邊那間是誰的?”
“珩哥的。他住南邊。”
“珩哥願意換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