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姜瓷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換了房間之後，聽不到河靈的心跳了，但還是睡不著。她翻了個身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被子是沈珩的，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。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幾分鐘，腦子裡空空的，什麼都沒有。手機亮了，顧渡發的訊息。
“河靈的心跳快了一點。不快，但比以前快了一點點。”
姜瓷坐起來，靠在床頭。“快了多少？”
“快了一拍。之前是咚——咚——咚，現在是咚咚——咚。中間兩下連在一起。”
“你還在河邊？”
“嗯。站了一個小時了。心跳快了兩拍，然後又慢回去了。現在又回到咚咚——咚。”
“它要醒了？”
“不一定。可能是翻身。我師父說，河靈睡覺的時候會翻身，翻身的時候心跳會亂一下。亂完了就回去了。今天亂了好幾次了。”
“幾次？”
“三次。第一次是下午五點，第二次是晚上八點，第三次是剛才。間隔越來越短。”
姜瓷把手機扣在胸口。她閉上眼睛，試著去聽。聽不到。隔著牆，隔著走廊，隔著這麼多房間，什麼都聽不到。但她能感覺到，裂縫又大了一點。不是猜的，是知道的。就像她知道自己的手在哪裡一樣，不用看就知道。
她拿起手機。“顧渡，裂縫大了。我感覺得到。”
“大了多少？”
“一點點。像衣服的線頭被抽了一根。不仔細看看不出來，但確實抽了一根。”
“你大哥知道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他睡了。今晚沒去花園。”
“你怎麼不告訴他？”
“他難得早睡。手好了，傷口不疼，也能睡個整覺了。不想吵他。”
顧渡隔了幾秒才回。“那你明天一早告訴他。”
“嗯。你也回去吧。別站了。它翻來翻去，你站一晚上也沒用。”
“我再站一會兒。它翻身頻率在加快，我想看看能快到什麼程度。”
“快到什麼程度它會醒？”
“不知道。我師父沒說過。沒人見過河靈醒。你爸守了三十年，它一首在睡。偶爾翻身。”
姜瓷愣了一下。“它從來沒醒過？”
“沒。你爸說它是半夢半醒。翻身的時候像醒，其實沒醒。真醒了，水會變黑，不是紫。”
“黑？”
“嗯。像墨汁一樣的黑。你爸說的。他也沒見過，是守門人告訴他的。”
姜瓷把手機貼在臉上。螢幕是涼的，和她的手一樣涼。她翻了個身，把枕頭豎起來靠在背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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