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山下的人聽到的是低頻的聲音？”
“嗯。聽不出是什麼，但能感覺到不對勁。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鼓。”沈珩放下筆，“鄰居說‘沈家花園裡有東西’，不是聽到的，是感覺到的。低頻的聲音傳到身體裡，身體先知道，腦子才反應過來。”
姜瓷在他旁邊坐下。“那他們會不會上來看？”
“會。好奇心起來了就會。但上來看不到什麼。井封了，草也長了，裂縫在底下。他們只能看到大哥站在花園裡。看到了也不知道他在幹嘛。”
“他們會問嗎？”
“會問。但不會問大哥。會問山下的人。”沈珩把鉛筆收進抽屜裡，“山下的人也在傳。他們說‘沈家那個丫頭回來了，他們家就不一樣了’。”
姜瓷靠在沙發上，看著天花板。“珩哥，你覺得這是壞事嗎？”
沈珩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。“不是壞事。但山下的人覺得是。他們覺得不一樣了，就是不對勁了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不理。”
姜瓷轉頭看向窗外。山腳下的天空灰白色的，和每一天一樣。但她今天看那片天空的時候，覺得有一層很淡的紫色，從遠山的方向慢慢漫過來，像水彩畫上的顏料被水沖淡了之後剩下的底色。
“珩哥，天好像變紫了。”
沈珩抬頭看了一眼。“是變紫了。河靈心跳快了，紫色從河面升到天上了。你大哥說，等天全紫了，河靈就醒了。”
“全紫了多久會醒？”
“不知道。你大哥沒說。”
沈嶼從廚房出來，手裡端著一碗葡萄，放在茶几上。“剛才白靈發訊息了。說她媽讓她問你，明天想吃什麼。”
“問你？”
“問我。”
“你怎麼回的？”
“我說隨便。”
“你就回了個‘隨便’？”
“嗯。”沈嶼拿了一顆葡萄放進嘴裡，“她又發了一條，說‘隨便不好做’。我說‘那就做芝士塔’。她說‘脆的’。我說‘嗯’。”
姜瓷靠在沙發上。“三哥，你下次回三個字以上的。”
“哪三個字？”
“你也吃。”
沈嶼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，又拿了一顆葡萄。窗外山腳下的紫色又深了一些，像有人在天邊慢慢拉上了一層薄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