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哥,最近的鄰居離我們多遠?”
沈嶼頓了一下。“山下。走路二十分鐘。”
“他們家能看到我們嗎?”
“能看到宅子。看不清人。太遠了。”
“那他們怎麼知道花園裡有聲音?”
沈嶼把蘋果皮收成一團,扔進垃圾桶。“聲音傳到山下要時間。大晚上的,山下的空氣安靜,聲音往下飄。他們聽到了,不知道是什麼,就猜。”
姜瓷咬了一口蘋果。“他們猜對了。”
“猜對了也看不到。只能猜。”
“會有人上來看嗎?”
沈嶼把水果刀放在窗臺上“以前沒有。現在不知道。”他看了一眼山下的方向,灰白色的天光落在他臉上,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清楚。“大哥說,如果有人上來看,就讓他看。花園裡什麼都沒有。”
“花園裡有井。”
“井封了。上面鋪了草。看不出來。”
姜瓷靠在門框上,往山下的方向看了一眼。山腳下隱約能看到幾棟房子的屋頂,灰白色的,和天空的顏色融在一起。太遠了,看不清有沒有人在看這邊。但她覺得有人在看。
“三哥,你感覺到了嗎?”
“感覺什麼?”
“有人在看我們。”
沈嶼沉默了一下。“感覺到了。山腳下有人在看這邊。不止是現在,是每天晚上都有。天黑以後,有人站在山腳下,抬頭看著這邊。”
“誰?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鄰居,可能是別人。大哥說不用管。”
姜瓷的蘋果吃完了。她把核遞給沈嶼,沈嶼接過去,扔進垃圾桶。“三哥,你平時跟山下的人說話嗎?”
“不說。路過點個頭。”
“點完頭呢?”
“走了。”
姜瓷走進屋裡。沈珩坐在客廳沙發上,茶几上放著好幾張畫好的圖,有花園的管道,有井的位置,有地下水的流向。他正在用鉛筆在圖上畫一條線,從山頂畫到山腳,標了一個箭頭。
“珩哥,你在畫什麼?”
“聲音的路徑。花園裡的聲音傳到山下要經過這片林子。”沈珩用筆尖點了點圖上的一片陰影。“林子會擋住一部分聲音,但擋不住低頻的聲音。挖地、敲擊、低沉的震動,能穿過林子傳下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