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靈來沈家的頻率太高了，高到姜瓷開始好奇她家是什麼樣的。沈嶼從來沒問過，姜瓷也沒問過。但那天下午白靈又來了，沒帶吃的，穿著睡衣，頭髮亂糟糟的，眼睛有點腫。
“姜瓷姐姐，我媽讓我來借雞蛋。我家沒了。”白靈站在門口，腳上踩著一雙拖鞋，不是她平時穿的帆布鞋。
姜瓷愣了一下。“你家雞蛋沒了，你媽讓你來借？”
“嗯。我媽說你家雞蛋多。她不好意思來，讓我來。”白靈的聲音比平時低，像是不太想被人聽到。
姜瓷走進廚房，從冰箱裡拿了六個雞蛋，裝在一個袋子裡遞給白靈。“夠嗎？”
“夠了。明天還你。”白靈接過袋子，轉身要走。
“白靈。”姜瓷叫住她。“你媽是不是不讓你來了？”
白靈的肩膀抖了一下。她沒轉身。“不是不讓我來。是讓我別來這麼勤。她說一個女孩子，天天往別人家跑，不好看。”
“那你今天怎麼來了？”
“她說家裡沒雞蛋了。我說沈嶼家有，她說‘那你去借’。她就想看看你是不是會給我雞蛋。”
姜瓷換了鞋。“我跟你一起回去。正好還雞蛋。”
白靈轉過身，眼睛亮了。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兩個人走出花園大門，拐過兩個彎，走了十分鐘，到了白靈家。是一棟兩層的白色小樓，門口種著一棵桂花樹，樹葉落了大半，光禿禿的。白靈用鑰匙開了門，側身讓姜瓷進去。
客廳不大，沙發是米白色的，茶几上放著一本書，翻開了一半。一箇中年女人坐在沙發上，正在看手機。她抬起頭，看到白靈身後的姜瓷，站了起來。
“你是沈家的那個……”她的聲音很溫和，但姜瓷注意到她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，從上到下掃了一遍。
“阿姨好，我是姜瓷。白靈的朋友。來還雞蛋。”姜瓷把袋子放在茶几上。
白靈的母親笑了一下。“借雞蛋還帶人回來還的？坐吧。”
姜瓷在沙發上坐下。白靈坐在她旁邊，兩隻手放在膝蓋上，比在沈家的時候規矩了很多。白靈的母親端了兩杯水過來，一杯給姜瓷，一杯給白靈。白靈接過去，小聲說了句謝謝。
“你叫姜瓷？”白靈的母親在對面坐下，“白靈老提起你。說你人好，說你三哥人也——”
“媽！”白靈的臉紅了。
白靈的母親笑了一下，沒再繼續說。“你們家最近怎麼樣？我聽說你們家花園那邊有點動靜。”
姜瓷的手指停了一下。“什麼動靜？”
“鄰居說的。說晚上聽到你們家花園裡有聲音，像什麼在挖地。還有人說看到你們家晚上燈亮著，有人站在花園裡，一動不動。”
姜瓷看了白靈一眼，白靈也看了她一眼。白靈搖了搖頭，意思是她什麼也沒說。
“可能是大哥在花園裡散步。”姜瓷說。
“散步？”白靈的母親看了她一眼，“半夜兩點？”
姜瓷沒有接話。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“阿姨，你們家在這兒住了多久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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