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個人下樓。樓梯是木頭的,踩上去吱呀響。老趙坐在櫃檯後面,聽到腳步聲抬起頭,放下手裡的青花小碗站起來。“二少爺,賬對完了?”“對完了。顧三叔走了。”沈珩走到櫃檯前,“老趙,最近收了什麼好東西?”
老趙轉身從身後的架子上拿下一個黑色的木盒子,放在櫃檯上。盒子不大,巴掌大小,木頭的,表面光滑。盒蓋上的花紋是一朵花,花瓣層層疊疊,姜瓷一眼就認出來了——和她脖子上那塊玉上刻的花一模一樣的。她伸手開啟盒蓋,裡面躺著一塊碎玉。白色的,溫潤的,斷成了兩半,用膠水粘回去了,裂縫從中間貫穿整塊玉,膠水乾了之後發黃,像一道乾涸的河。
“老趙,這塊玉哪來的?”姜瓷的聲音比平時低。
“城東河邊。去年有個挖沙的工人撿到的,拿來店裡問值不值錢。我看是碎的,不值什麼,就給了五十塊錢收下了。”老趙坐回椅子上,“放店裡快兩年了,也沒人問。”
姜瓷伸出手,指尖碰到碎玉的表面。涼的。和脖子上那塊不一樣——脖子上的玉是溫的,這塊是涼的。但她的手指剛碰到碎玉,脖子上突然燙了一下。不是熱,是燙,像有人把一塊燒熱的石頭貼在她鎖骨上。她縮回手,摸了摸脖子上的玉。溫的,不燙了。
“珩哥,這塊玉能給我嗎?”
沈珩看了她一眼。“你想要?”“想要。”沈珩沒有多問,把盒子合上遞給她。“拿去吧。反正是碎東西,放店裡也賣不掉。”
姜瓷接過盒子,沒有開啟。她隔著木盒子摸了摸裡面的碎玉,涼的。脖子上的玉又燙了一下,比剛才輕了一點。
沈嶼站在她旁邊,低頭看了一眼盒子。“和你脖子上那塊一樣的。”“嗯。”姜瓷把盒子放進口袋裡,“你爸從冥界過來的時候,玉碎了兩塊。一塊在你脖子上,一塊掉進河裡了。”沈嶼把手裡的橘子皮放在櫃檯上,老趙看了一眼,收走了。“老趙撿到的是掉進河裡的那塊。”
姜瓷把盒子放進口袋裡,手一首插在口袋裡握著它。沈先生己經走到門口了,站在門檻外面。沈珩跟出去,沈嶼走在最後面。
“三哥,你走慢點。”“你腿短。”“我腿不短。”“短。”
姜瓷沒理他。上了車,她把盒子從口袋裡拿出來,開啟盒蓋。碎玉躺在裡面,裂縫清晰可見。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碎玉的邊緣,脖子上的玉又燙了一下。她縮回手,等了兩秒,又碰了一下,又燙了。兩塊玉之間有感應。她在摸碎玉,脖子上的玉在回應她。
“珩哥,兩塊玉粘回去之後,還能用嗎?”沈珩從前座回過頭。“能用。但要看是誰粘的。你爸粘過一塊,那塊就活了。如果你大哥粘的話,應該也能行。”姜瓷把盒子蓋好,放回口袋裡,“那回去讓大哥粘。”
車子駛過城裡的街道,路兩旁的店鋪一家挨著一家。姜瓷看向窗外,街道上有人在走,有車在開,有小孩蹲在路邊玩石子,一個老頭坐在店門口曬太陽,一隻橘貓趴在他腳邊。她看了幾秒,又把盒子拿出來開啟,看了裡面的碎玉一眼,合上,放回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