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開進花園大門的時候，沈太太正站在門口，圍裙上沾著麵粉。她手裡拿著一個擀麵杖，探出頭來看了一眼。“回來了？餃子餡剛調好，面也醒上了。”
“媽，大哥呢？”姜瓷下了車。
“在樓上。你上去找他。”沈太太轉身進了廚房，擀麵杖在手裡轉了一圈。
姜瓷上樓，沈硯的房間門開著。他坐在沙發上，手裡沒拿東西，面前茶几上放著一杯水。窗簾拉開了一半，灰白色的光照進來，落在他身上。他抬頭看了姜瓷一眼。
“大哥，我在鋪子裡找到了一塊碎玉。”姜瓷走進去，把盒子放在茶几上，開啟蓋子，“和我的玉一樣。”
沈硯低頭看了一眼。他沒有說話，但他的手動了——從膝蓋上抬起來，伸向那塊碎玉。他的手指碰到碎玉的時候，姜瓷脖子上的玉又燙了一下。沈硯的手指停了一下，縮回去了。
“這塊玉掉進河裡了。”他說。“撿上來的時候是碎的。”
“老趙說是在河邊挖沙的時候挖到的。”
“嗯。泡了十幾年。”沈硯把盒子合上，“你想粘回去？”
“嗯。珩哥說你粘的話，能用。”
沈硯沉默了一下。“我的血可以粘。但粘完了，它會變成兩塊。一塊是鑰匙，一塊是影子。鑰匙在你脖子上，影子在盒子裡。兩塊之間會有感應。”
“什麼感應？”
“你摸影子的時候，鑰匙會發燙。反過來，鑰匙在動的時候，影子也會有反應。河靈能透過影子找到鑰匙。”沈硯看著她，“你確定要粘？”
姜瓷站在茶几前，想了幾秒。“粘。”
沈硯沒有多問。他伸出手，把碎玉從盒子裡拿起來，託在手心裡。然後用另一隻手的拇指劃了一下自己的食指指腹，劃出一道細小的口子，血滲出來，暗紅色的。他把血滴在碎玉的裂縫上，一滴，兩滴，三滴。暗紅色的血滲進裂縫裡，和膠水混在一起，膠水的黃色慢慢變成了淡紅色。裂縫開始收攏，像傷口在癒合，邊緣往中間靠攏，裂縫越來越細，越來越細，最後合上了，只剩一條粉紅色的線，像一道淡淡的疤痕。
沈硯把玉放回盒子裡。“好了。”
姜瓷拿起那塊玉，翻過來看了看背面。裂縫合上了，粉紅色的線很細，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。玉是涼的，和她脖子上的玉不一樣。但她把兩塊玉靠近的時候，脖子上的玉燙了一下，這塊涼了一下。一熱一涼，像呼吸。
“大哥，它會一首涼著？”
“會。影子是涼的。鑰匙是熱的。”沈硯把手指上的傷口用拇指按住，血停了。“兩塊玉分開的時候，它只是碎玉。粘回去之後，它就活了。”
姜瓷把盒子蓋好，抱在懷裡。“大哥，謝謝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
她走出沈硯的房間，關上門。下樓的時候，沈太太己經在包餃子了。沈嶼坐在餐桌前，手裡拿著一塊餃子皮，正在往裡面放餡。放的餡太多了，餃子皮合不上，他捏了兩下，露餡了，又拿了一塊皮蓋上去，變成了一個雙層皮的餃子。
“三哥，你在幹嘛？”
“包餃子。”
“你這叫包嗎？”
“叫。”沈嶼把那個雙層皮的餃子放在案板上，又拿了一塊皮，這次少放了一點餡，捏了兩下，合上了。餃子扁扁的，歪歪扭扭的。
沈太太看了一眼，沒說話，繼續擀皮。
姜瓷在沈嶼旁邊坐下，把盒子放在桌上。“我大哥把玉粘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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