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飯，姜瓷找了張石桌把碎玉放在石桌正中央，退了兩步，又走回去把玉挪了一下位置，放正了。沈嶼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一個蘋果，咬了一口。“你放那幹嘛？”
“試試看影子能不能吸引河靈。珩哥說影子有我的氣息，但沒有痕跡。河靈聞到的是痕跡，不是氣息。如果它分不清，可能會去找影子。”
沈嶼嚼了兩下，嚥下去。“那晚上誰看著？”
“大哥。他說他晚上站花園的時候順便看。”
沈嶼沒再說話，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，轉身進屋了。姜瓷站在花園裡，看著石桌上的碎玉。灰白色的天光照在玉面上，粉紅色的裂縫線像一條細小的血管，在光線下微微發亮。她站了一會兒，首到風吹過來，涼意透過外套，才轉身走回屋裡。
手機亮了。顧渡發的訊息：“聽說你撿到一塊碎玉？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我叔說的。他說你們在鋪子裡拿了塊碎玉。”
姜瓷的嘴角彎了一下。“你叔動作真快。”
“他剛到家。給我打電話了。他說那塊玉是從河邊挖出來的，問我知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你爸丟的。他跟我說過。”
姜瓷的手指停了一下。“你什麼時候知道的？”
“你回來之前。你爸託我師父帶話，說河邊有一塊碎玉，以後你會找到。讓我到時候幫你。”
姜瓷坐在沙發上，看著那行字。她爸託老道長帶話，讓顧渡幫她。她爸在冥界那邊，什麼都安排好了。“你爸什麼都安排好了。”她給顧渡發了一條。“嗯。他就沒安排別的了？”“安排了。”顧渡回。“安排什麼？”“安排我看著你。”姜瓷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，把手機扣在胸口。
沈太太從廚房出來，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，放在茶几上。“吃水果。別老看手機。”姜瓷拿了一塊火龍果塞進嘴裡，甜的，籽在牙齒間咯吱咯吱響。
晚上，姜瓷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她爬起來，走到窗前，拉開窗簾往外看。花園裡的燈亮著，暖黃色的光照在石桌上。那塊碎玉還在，灰白色的，安安靜靜地躺在石桌中央，像一小片月光。
沈硯站在花園裡，面朝森林，一隻手舉著。他的位置和平時一樣，但他的身體微微側了一點，面朝石桌的方向，像在用餘光看著那塊玉。她看了一會兒，拉上窗簾，回到床上。
第二天早上，姜瓷下樓的時候，沈硯己經坐在餐桌前了。他面前放著一碗粥，粥沒動。姜瓷走到他面前。“大哥，昨晚上有動靜嗎？”沈硯看了她一眼。“有。河邊的東西來了。”
姜瓷的呼吸停了一下。“它來找玉了？”
“來找了。後半夜，井邊的土動了一下。它從裂縫裡伸了一隻手出來，摸到了石桌邊緣，停了一下，又縮回去了。”沈硯端起粥碗喝了一口，“它摸到的是影子。不是鑰匙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它就走了。沒有翻牆，沒有挖地，沒有進來。摸了一下就走了。”
姜瓷在沈硯旁邊坐下。“它分不清影子和鑰匙？”
“分不清。摸上去是一樣的。它有你的氣息，但是沒有你的痕跡。河靈聞到了氣息，沒找到痕跡，就走了。”沈硯把粥碗放下，“影子能幫你擋一次。兩次就不行了。河靈會學。”
“學什麼？”
“學分辨。氣息和痕跡，它現在分不清。多來幾次，它就分清了。”
姜瓷把碎玉從口袋裡拿出來，放在桌上。灰白色的，裂縫處的粉紅色線淡了一些。“大哥，影子還能用幾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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