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早飯，顧渡和姜瓷走到花園裡。石桌上那塊碎玉還在，灰白色的，安安靜靜地躺在石桌中央，裂縫處的粉紅色線條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淡了一些，像一條快要褪色的絲線。顧渡彎腰看了一眼。“你昨晚放的？”
“嗯。大哥說河靈來摸了一下。後半夜來摸的。”
“只摸了一下？”
“嗯。摸完就走了。”姜瓷把玉從石桌上拿起來，翻過來看了看背面，裂縫合上了，粉紅色的線條很細。
顧渡首起身，看了看遠處的森林。森林安靜地臥著，樹冠的輪廓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模糊不清。“它還會來。影子只能擋三次。三次之後，它就學會分辨了。到時候它不摸影子了，首接來找你。”
姜瓷把玉握在手心裡，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在三次用完之前，你得覺醒。你覺醒了，它就不來了。”
“它怕覺醒的我？”
“不是怕。是它聞到覺醒之後的你，知道吃不了。它只吃沒覺醒的。”顧渡把手插進口袋裡，“你爸當年覺醒之後，河靈就不找他了。它聞到他的味道就知道吃不動。”
姜瓷把碎玉放進口袋裡。“顧渡，你今天是專程來的？”
“嗯。不放心。昨晚河靈動了，我看到了。”
“你在河邊？”
“在。我每天晚上都在。”顧渡看著她，“你爸讓我看著你。我看著。”
姜瓷的鼻子酸了。“你每晚都在河邊？不睡覺？”
“睡。白天睡。晚上站著。”顧渡把外套拉鍊拉上，“你大哥守裂縫，我守河邊。分工。裂縫那邊你大哥守著，河邊這邊我守著。”
“那你白天睡覺的時候，河靈動怎麼辦？”
“我堂哥看著。白天他替我。”
姜瓷想起來，顧衍下山了。“你堂哥……顧衍？他白天在河邊？”
“嗯。他下山之後就在河邊。白天他守著，晚上我去換他。”顧渡停了一下，“他說河邊比山上無聊。”
“山上也無聊？”
“山上更無聊。只有師父和雞。”
姜瓷笑了一下。“你師父的雞還在嗎？就是我小時候追的那隻的後代？”
“沒了。師父說雞太吵了，影響他打坐。他把雞送人了。”
“送給誰了？”
“山下開早餐店的阿姨。”
姜瓷想起早上顧渡帶來的包子，老張包子鋪的包子。“所以你早上去買包子，是因為你師父的雞在那個阿姨那？”
“不是。我去買包子是因為順路。”
“不順路。你說過了，你家在城東，包子鋪在城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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