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靈來的時候,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。袋子裡裝著一雙拖鞋,粉色的,上面印著一隻白色的兔子,兔子的耳朵耷拉著,一隻眼睛掉了,只剩兩個黑點。她站在門口,把袋子遞給沈嶼,“拖鞋,還你。”沈嶼接過去,看了一眼袋子裡的拖鞋。“眼睛掉了。”“嗯。穿的時候蹭掉的。”白靈低下頭,“我回去粘好了。在兔子眼窩那裡塗了膠水,把黑點粘回去了。”沈嶼把拖鞋從袋子裡拿出來,翻過來看了看底部,又翻回去。“粘住了?”“粘住了。幹了。”白靈又拿出一個塑膠袋,“我媽讓我給你帶了一盒綠豆糕。她做的,不是買的。”沈嶼接過去,放在茶几上。“你媽做的?”“嗯。她說你老吃白靈做的,也該嚐嚐她做的。”白靈換了鞋走進來,“她還說下次叫你來我家吃飯。”
沈嶼看了她一眼,“你媽說的?”“嗯。”白靈在沙發上坐下,兩隻手放在膝蓋上,“她說你要是來,就做紅燒肉。”沈嶼把拖鞋放回袋子裡,“知道了。”
姜瓷從廚房出來,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,放在茶几上。“白靈,你吃水果。”白靈拿了一塊橙子,“姜瓷姐姐,你們家晚上有人去河邊?”“有。顧渡每晚都在。”“他一個人?”“嗯。”白靈咬了一口橙子,“我昨天晚上看到河邊的霧了。紫色的。我家窗戶能看到河邊。”她轉過頭看了看窗外,“我媽說那霧不是霧。”“是什麼?”“她說是河靈撥出的氣。她以前也見過。很多年前。”姜瓷的手指頓了一下,“阿姨見過?”“嗯。她說那時候你們家還沒搬來。河邊的霧是白的,不是紫的。後來有人來了,霧才變紫了。”白靈把橙子嚥下去,“她說那個人姓姜。”
客廳安靜了一下。沈嶼坐在旁邊,手裡拿著那個裝了拖鞋的袋子,沒放下來。姜瓷沒有接話。白靈也沒有繼續問。她拿起一塊火龍果,咬了一口,“姜瓷姐姐,你晚上去河邊的時候,我跟你一起去吧。”姜瓷看了她一眼,“你去幹嘛?”“去看看。我沒去過河邊。晚上去河邊,應該挺有意思的。”“河邊有霧。”“我看到了。紫色的。”白靈的嘴角翹了一下,“紫色的霧,應該挺好看的。”沈嶼把袋子放在茶几上,“晚上河邊冷。”“我穿厚點。”“有東西。”“什麼東西?”“不知道。有東西。”白靈看著沈嶼,“那你去不去?”“不去。”“那我去。”沈嶼沒有說話,耳朵紅了。姜瓷坐在旁邊,看著他的耳朵從耳尖紅到耳根。“三哥,你耳朵紅了。”“沒有。”“紅了。”白靈也看了一眼,“真的紅了。”“沒紅。”沈嶼站起來,轉身走了。拖鞋袋子在茶几上晃了一下,他忘了拿。白靈彎腰把袋子拿起來,“沈嶼哥哥,拖鞋忘拿了。”沈嶼的腳步停了一下,沒有回頭,“放著。”他上樓了。拖鞋在樓梯上響了一會兒,進了房間,關上門。白靈把拖鞋袋子放在茶几上,看著姜瓷,“那明天去河邊。”“明天再說。”“那你幫我問他。”“你自己問。”“他說不定又‘嗯’一聲就走了。”姜瓷靠在沙發上,“他要是‘嗯’了,就是答應了。”
晚上,姜瓷給顧渡發訊息:“明天白靈也去河邊。”顧渡隔了幾秒才回,“她來幹嘛?”“看紫色的霧。”“河邊有東西。”“她知道。她說想看。”“你三哥去嗎?”“不知道。”“他應該去。”姜瓷看著那行字,“為什麼?”“他不去的話,白靈一個人看不了。”姜瓷笑了一下,“那你明天晚上吃什麼?”“不知道。”“媽做了紅燒肉。”顧渡回了一個字,“好。”姜瓷把手機扣在胸口,窗外的天己經黑了。花園裡的燈亮著,遠處的森林在夜色中安靜地臥著。
第二天下午,白靈又來了。手裡沒提盒子,提了一壺熱水。“姜瓷姐姐,什麼時候去?”“天黑以後。”白靈在沙發上坐下,把熱水壺放在茶几上,“我帶了熱水。河邊冷,喝點熱的。”沈嶼從樓上下來,手裡拿著那根棒球棍,放在茶几上,又上樓了。過了一會兒又下來了,換了一件黑色的羽絨服。白靈看了他一眼,“你穿羽絨服了?”“冷。”“你不是說不去嗎?”“改主意了。”沈嶼在姜瓷旁邊坐下,“天黑就走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