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縫封住之後的第西天,沈硯早上七點從樓上下來了。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,不是平時那件大衣,頭髮不像以前那麼整齊,有一縷翹在頭頂。他走到餐桌前坐下來,看著面前那碗粥,像在看一樣不認識的物件。
沈太太正把鹹菜碟端上來,看了他一眼,“你怎麼下來了?”
沈硯說:“沒事做。”
沈太太把鹹菜放在桌上,“那你吃早飯。”
沈硯端起粥碗喝了一口,又放下了。他坐在那裡,沒有看手機,沒有看書,也沒有像以前那樣站在門口往外看。他抬起手,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甲,又放下了。沈嶼正好從樓梯上下來,手裡拿著那根棒球棍,“大哥,你今天不去花園?”沈硯說:“不用去。”沈嶼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他面前那碗粥,“那你幹嘛?”沈硯想了一下,“不知道。”沈嶼棒球棍靠在牆角,也在餐桌前坐下,“那等會兒我去老李家修欄杆,你去不去?”沈硯說:“去。”
上午沈硯跟著沈嶼去了老李家。老李正蹲在門口檢查那排鬆動的欄杆,看到沈硯的時候愣了一下,“沈家老大?你出來了?”沈硯說:“嗯。不用站了。”老李遞給他一把錘子,“那幫忙敲一下釘子。”沈硯接過去,蹲下來,對著欄杆比了一下,敲了一錘。釘子歪了。他又敲了一錘,釘子徹底偏了。沈嶼在旁邊看著,“大哥,你從來沒修過東西?”沈硯說:“沒有。”老李在旁邊笑了一下,“那你拿錘子也挺像那麼回事的。”沈硯把歪掉的釘子拔出來,換了一根,又敲了一下。這次沒歪。他把錘子還給老李,站起來。老李接過去,“行了,剩下的我和沈老三弄,你回去吧。”沈硯也沒堅持,轉身往回走了。
他走到門口的時候,白靈正好過來,看到他,“沈大哥。”沈硯停下腳步,看了她一眼,“餅乾還有嗎?”白靈愣了一下,“什麼餅乾?”“你做的。上次那個。”白靈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,“有。我回去拿。”她轉身跑回家,過了一會兒拿了一盒餅乾回來,遞給他。沈硯接過去,“謝謝。”他端著餅乾走進屋,在沙發上坐下來,開啟蓋子,拿了一塊,咬了一口。沈太太從廚房出來,看到他在吃餅乾,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,“你什麼時候開始吃甜的了?”沈硯說:“現在。”
晚上姜瓷坐在客廳裡,沈硯坐在沙發另一頭,手裡還端著那盒餅乾,不緊不慢地吃著。沈太太坐在旁邊織毛衣,沈珩在修一盞檯燈,沈嶼在門口跟白靈說話,隔著一道門。沈先生坐在旁邊翻雜誌,顧渡也來了,靠在沙發邊上。姜瓷看了沈硯一眼,他現在和以前完全不同了,不用再站在花園裡,不知該拿這些空出來的時間做什麼。但這也意味著他終於不用在凌晨的風裡緊攥手指、把一口呼吸拆成很多次來用了。姜瓷說:“明天週末,要不要一起去鎮上趕集?聽說有人擺了新的舊書攤,還能買那種老式米糕。”沈硯把一塊餅乾放進嘴裡,“去。”沈太太織毛衣的手沒停,“那明天全家都去。”沈嶼從門口探進頭來,“白靈也去。”沈太太說:“那就一起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