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痛和呼吸一樣,都可以提醒著這具軀體自己仍然還在活著。
但那通常不會持續太久。龍的恢復速度都很快,而在這一點上,諾亞比起同類來還要更加的出色。
無數細小的肉芽從傷口的深處湧出,互相糾纏。交織。覆蓋,把撕裂的皮肉重新拉攏在一起。碎裂的鱗片從根部脫落,新的鱗片已經在皮下成形,正緩慢地向外推擠。
諾亞有時候會寧願這些疼痛留得更久一些。
最起碼,這可以幫他轉移一下現在的注意力。
「新的記錄。」
角鬥場的負責人正在諾亞的腳邊喋喋不休。
「你不知道他們現在有多愛你!」
他張開雙臂,「你聽見了嗎?那些呼喊的聲音!十七連勝,你真的做到了。」
「現在他們都稱呼你為『開膛手』!」
負責人試圖拍打幾下諾亞的爪子,就像某個領導激勵下屬員工時會拍打你的背部兩下那樣。
但在最後一刻他趕緊縮回了手,紅龍的鱗片太燙了,他以前吃過幾次這樣的虧。
他訕訕地把手收回來,在袍子上蹭了蹭,臉上的笑容卻沒有絲毫減退。
「我說,這名字你覺得怎麼樣?」
「挺好。」
諾亞發表了一個簡短的評價,有些心不在焉。
「我可以回去了嗎?」
「回。回去?」
負責人乾笑了兩聲,「當然,當然可以!您累了,需要休息!我讓人給您準備新鮮的肉,最好的部位,剛從地面運來的——」
身後的負責人還在說著什麼,但那些聲音很快就被通道的牆壁吸收。反射。扭曲,變得模糊起來。
這個超大型的鬥技場建在地底的深處,在某個早已廢棄的礦坑基礎上擴建而成。
兩側的巖壁上鑲嵌著發光的晶體,把一切都染成一種病態的暗紅色。那光落在紅龍們的身上,和他們的鱗片融為一體,讓他們幾乎像是這通道的一部分,是某條血管裡流淌出來的血液。
這個鬥技場不僅關押著諾亞一條龍作為角鬥士,龍相當之多,尤其是紅龍。
除去瓦肯和他的那些親戚們生下的龍蛋外,他手下的軍隊也在從各地不停地掠來龍卵,用魔法催熟,孵化,然後把他們扔進這片沙地裡,一個被他和其他貴族們用來取樂的屠宰坑。
不然,不會有這麼多紅龍聚在一起,他們向來容納不下彼此。
瓦肯能做到這些只是因為他無法比擬的強大,用恐懼統治著他的這些同類們。
紅龍,永遠只相信力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