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羅姆突然意識到,自己其實是在等對面的這條龍做點什麼。
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一陣荒謬。
他,一條紅龍,居然在等待另一條紅龍率先發起攻擊。
他在等對方張開那雙巨大的翅膀,讓那翼展在通道中掀起颶風,或者露出那滿口交錯的鋸齒獠牙,讓那滾燙的呼吸噴在他的臉上。
最好是可以撲上來,用那些彎曲的。帶著金屬光澤的趾爪撕開他的鱗片,讓鮮血在這狹窄的通道中噴灑。燃燒。蒸發。
只要任何一種符合紅龍邏輯的反應就行。
格羅姆不是什麼抖
他只是。。。。。。只是無法理解眼前的這個同類。
他太安靜了。
自從對方來到這裡,第一次走進這個角鬥場的時候,格羅姆就注意到了他。
他的體型確實超出同齡龍太多,那些骨刺和那對漆黑。宏偉的犄角也確實讓人印象深刻。
出於好奇,格羅姆觀察過他很多次。
在角鬥開始前,別的紅龍會焦躁。不耐煩,但諾亞在大部分的時間裡,都在安靜的等待著,翼膜收攏在身體兩側,讓整個龍看起來就像一尊雕塑。
在角鬥結束後,別的龍會咆哮,會嘶吼,然後讓時間將腎上腺素和勝利的狂喜慢慢消退。
格羅姆見過太多次勝利後的場面了。他自己也會在殺死對手後讓火焰從喉嚨深處噴湧而出,讓那狂喜的咆哮在整個鬥技場迴盪。
那是本能,是紅龍的血液裡流淌的東西。
勝利就要宣告,就要讓所有人都看見,就要讓那些觀眾。那些同類。那些潛在的對手都知道,是你贏了,是你站在那裡,是你應該被仰望。
但諾亞呢?
他站在那堆殘骸旁邊,面無表情。
然後他展開雙翼,但那動作完全就是在裝模作樣,例行公事,不是真的在享受這種氛圍。
而在休息的時候,別的龍會互相試探,會挑釁,會透過小規模的衝突確立地位。發洩壓力。
這個新來的傢伙做的最多的事情,就是安靜地待在一邊,或者看書。
為此,格羅姆還特地觀察過她的妹妹。
她妹妹的表現尚且還很紅龍,格羅姆見過那頭叫「茜」的雌性紅龍幾次。
尖刻,狡詐,充滿攻擊性,喜歡挑釁,喜歡嘲笑,喜歡用那種惡毒的幽默感刺痛別人。她身上有紅龍該有的一切特質,只是表現得更加隱晦。更加狡猾。
但這傢伙完全不是。
他什麼都沒有。
格羅姆從眼前的這個同類身上,感受不到絲毫的屬於紅龍的熱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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