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京中來信秦府東院,暮色漸濃。
東院是秦執與清河郡主蕭氏的居所,院中佈置得雅緻素淨,不同於正院待客的端莊大方,這裡更多了幾分日常起居的溫馨隨意。
廊下掛著一盞素紗燈籠,暖黃的光映在白牆上,院中有一株老桂花樹,此時雖不是花期,枝葉卻極茂盛,濃蔭如蓋,將半個院子都罩在了影中。
屋內,檀香嫋嫋,簾幕低垂,秦執與蕭氏對坐在花梨木的方桌兩側,桌上擺著兩隻青花茶盞,還有一碟切成薄片的桂花糕,那是蕭氏愛吃的。
可今日那碟桂花糕一片也不曾動過。
蕭氏的面容憔悴了不少,這些日子照料女兒,她衣不解帶。夜不能寐,原本保養得宜的面龐上多了幾分疲色,眼下泛著青影。
她穿著一件家常的月白色褙子,烏髮挽成鬆鬆的圓髻,只簪了一支玉蘭花頭的銀簪子。
此刻她端著茶盞,卻不曾飲,只是用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,蹙眉低聲道:
“我今日差人去金陵尋杜神醫,想請他過來給微兒複診。”
秦執抬眼看了她一眼。
“可哪知杜神醫不在金陵。”蕭氏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些。
秦執端起茶盞,慢慢飲了一口。
“杜神醫多半是去京城了。”他將茶盞擱下,聲音低了幾分,“你可還記得,之前他在咱們府中替微兒看診時,忽然來了個人遞信?說是‘京中急報’?他看了信便匆匆走了。”
蕭氏點了點頭,她當然記得,那日杜神醫的臉色變化之快,至今令她印象深刻。
“我當時便覺得蹊蹺,”蕭氏沉吟道,“什麼樣的急事,能讓杜神醫那般急切?”
秦執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將手中的茶盞轉了半圈,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葉上。
沉默了片刻,他開口了。
“夫人,我今晨剛收到兄長來信。”
他說的“兄長”,是衛國公府的長兄秦振,如今的衛國公世子,在京城任職。
兄弟二人雖分隔兩地,卻一向通訊頻繁。
秦振人在京城,對朝中大小事務所知甚詳,每隔旬日便會修書一封,將京中近況告知弟弟。
“信中提了一件事。”秦執的聲音低了下去,低到了只有夫妻二人之間的距離才能聽清。
“定國公府的明安郡主......去了。”
蕭氏的手指猛地一顫。
“明安郡主?”她微微失聲,手中茶盞險些傾覆,幸而及時穩住了,可已有幾滴茶水濺出來,落在了桌面上。
“她才二十出頭,怎會......”
蕭氏的聲音裡有震驚,有不解,她與謝明姝雖不曾有過深交,卻也不算陌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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