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臭小子肅州,都督府。
西北的風永遠帶著沙。
即便是在都督府這樣的高牆深院之內,那些無孔不入的細沙仍會順著門縫窗隙鑽進來,提醒著每一個身處此地的人,這裡是邊關,不是京城。
都督府的後院正房內,定國公沈修遠半靠在榻上,衣襟敞開了大半,露出半邊臂膀。
那臂膀上肌肉虯結,縱橫著幾道深淺不一的舊疤,最新的一道傷口橫亙在右臂外側,約有半尺來長。
一個年輕的軍醫跪坐在榻邊,正小心翼翼地用棉布蘸了藥膏,一點一點地往傷口上塗抹。
他動作極輕,手指穩定得幾乎沒有絲毫顫抖,這是常年行醫練出來的準頭。
沈修遠低頭看了一眼傷口上那層泛著微光的淡黃色藥膏,隨口說道:
“周大夫,這藥膏效果不錯,比軍中從前用的那些強了不少,昨日上了藥後便不怎麼疼了。”
年輕軍醫名叫周恆,二十出頭的年紀,面容清秀白淨,若不是穿著軍醫的服制,看上去倒更像個書院裡的書生。
他聞言微微欠身,恭敬答道:
“回國公爺的話,這藥膏名叫金創癒合膏,是門中小師妹琢磨出來的方子。”
“她在古方‘生肌散’的基礎上加減了十餘味藥材,又改良了炮製之法,用於治療刀劍外傷效果極佳,比尋常的金創藥癒合快上兩三成。”
沈修遠”哦“了一聲,來了幾分興致:“你那位小師妹倒是有幾分本事。”
周恆笑了笑,將藥膏封好,又取了乾淨的紗布替他包紮傷口,一邊忙活一邊答道:
“小師妹自幼跟著師父學醫,尤擅外科與藥理,師父常說她在這方面的天賦比我們幾個師兄加起來都強。”
沈修遠隨意地點了點頭,忽而問道:“周大夫是哪裡人?”
周恆一邊利落地打著繃帶結,一邊答道:“卑職是金陵人,不過師父現居於揚州。”
沈修遠繼續說:“之前聽你提起過,想在肅州城內開一家醫館?”
周恆的動作頓了一下,隨即抬頭,目光中帶著幾分認真與期待:
“正是,卑職在軍中待了兩年有餘,發覺肅州雖為邊關重鎮,城中卻極缺醫館藥鋪,百姓尋醫問藥頗為不便。”
“卑職的師門濟安堂在江南一帶頗有些名聲,卑職便想著,若能在肅州設一處分館,既能服務邊關將士與百姓,也算是為師門開枝散葉。”
沈修遠聽完,沉吟了一息,而後說道:
“這個主意不錯。”
周恆心中一喜,面上卻不敢過於流露,只是恭恭敬敬地欠身道:“多謝國公爺。”
他心裡清楚得很,在肅州這個地方,定國公一句話的分量比什麼文書批文都好使。
有了這句話,濟安堂在肅州的分館便可以正式提上日程了。
回頭寫封信給師父,再讓小師妹把藥材的供應渠道理一理,最遲今年入冬前,分館便能開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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