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京市永定門火車站,人流如潮水湧動,這處京市重要交通樞紐,主要承擔中短途慢車,大量進京人員在此緩衝,月臺上小攤販的叫賣,就沒有斷過。
伴隨火車鳴笛聲,一輛俞城方向的火車停靠在站,下車的人拽緊大包小包,像擠兩面針牙膏一樣,從車廂內鼓出。
終於踏上月臺,行李包甩在地上,溫冬蘭坐在上面休息,一邊用手扇著風,一邊喊錢彥。
“歇會,歇會,咱們坐會。”
她去年生孩子,坐月子被婆婆鬧得頭疼,到如今身體還沒恢復好,這麼遠的火車路程,讓她腰痠背痛。
但她的心卻無比輕鬆,因為她終於回京市了。
“再堅持一會,”錢彥盯著牆面佈告欄上的地圖,皺著眉,用手指比著路,“你爸在哪當主任,煉油二廠?是這個嗎?”
“對,”溫冬蘭對京市的認識還停留在一年前,“我姥爺是廠長,國營大廠呢,權力那麼大,隨便安排幾個採購指標,肯定能幫食品廠消化完這批貨。”
“最好是,”錢彥突然皺眉,“這是你大姐的姥爺,人家聽你的嗎?”
當初就是溫冬蘭扯大旗,拿別人姥爺當自己的,才騙錢彥扯了證。
後來才知道,溫冬蘭和她大姐不是一個媽。
“所以我讓你想想寶來的事,”溫冬蘭想到錢彥外面那個私生子,心裡忍不住來氣,“只要我們養著寶來,周改英,周廠長,還有爸,肯定也會幫我們。”
“人家自己的孩子,又不缺錢,為什麼給你養?”要不是食品廠機器絞了工人胳膊,整批生產線的貨賣不出去,走投無路,錢彥是不願意跑這一趟的,“我看還是首接要錢,回俞城打通關係,那批貨慢慢賣到外地就行了,沒人能吃出來。”
“不行,”溫冬蘭不願意就這麼簡單回俞城,“就算這件事你表現的好,你爺爺多分給你點份額,可俞城這一畝三分地,又能給你多少?”
“你還有那麼多表哥表弟和你爭呢。”
“食品廠鬧出這麼大事,你非要跟你家那些人共沉淪,就不想想別的法子?”
見錢彥沉默不語,溫冬蘭知道自己說到他心坎上了。
“這可是京市啊,我們要是能在這裡把生意做起來,你那些親戚都得眼紅你。”
“有我爸的人脈關係,有他墊錢,你還怕廠子做不起來?”
錢彥煩躁道:“我不懂這個道理嗎?還是那句話,你爸憑什麼把錢都砸給你,你不是還有個大姐,還有你妹妹溫嵐......”
“別提溫嵐,她現在混的很差,跟我比不了,”溫冬蘭打斷他,“我都聽說了,她和家裡斷親,跟她那個野男人住在一起,到現在沒個孩子。”
“就算她學歷高,又有什麼用,我嫁給你就不用工作了,她選了一個碼頭勞工,聽說還要一邊上學一邊上班養家。”
“所以我說,我嫁得比她好,她再怎麼努力,也不可能越過我,因為她男人就不如你。”
這話錢彥倒是受用許多,矜持地點點頭。
“爸前幾天主動給我打電話,問我願不願意養著寶來,我立刻就想明白了。”
“爸和周改英年紀太大,擔心他們走了,剩下一個孩子受欺負,想給孩子找靠山。”
“可是哪有比父母更牢固的靠山呢?”
“溫嵐斷了親,不管家裡的事,大姐不是跟一個軍官談物件嗎,人家是什麼家庭,不可能給人養孩子,親爹媽的也不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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