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上溫永平家可熱鬧了,整棟筒子樓的鄰居們,晚飯也不吃了,覺也不睡了,一個個拿著蒲扇就擠在樓道坐下,耳朵趴在門上聽動靜。
整個煉油二廠,還有不想聽這一家八卦的?
溫永平拋妻棄子、牆頭草三婚,周改英下放又平反、親爹貪汙被抓,女兒溫秋月考大學、談軍官物件、做生意害人結果坐牢,田氏的兩個女兒被趕出京市,一個考上北清大學、嫁給首長,一個嫁給廠長孫子,馬上要把同父異母的弟弟當兒子養......
隨便拿一件事出來,都夠別的廠津津樂道幾年,放在煉油二廠,只是基礎操作罷了,這家人八卦天天有。
再說了,大家今天都己經簽字按手印,明天正式停工拆廠,去了也就打掃衛生搬東西,劃劃水不用幹正事。
大夥都閒下來,可不得掌握第一手吃瓜訊息,拿出去好當嘮嗑資本嘛?
“摔東西了吧?我聽見了,好像是冬蘭砸的,把寶來嚇得一首哭一首哭。”
“有什麼好摔的,改英家裡沒什麼值錢東西了,她不是以前那個廠長閨女嘍,物是人非你懂不?她自己的親閨女都坐牢了。”
“唉,以前秋月是家屬院裡過得最好的姑娘,誰知道她賣衣服害人,黑心肝的。”
“你還別說,溫醫生日子就不錯,讀大學嫁得好,她二姐冬蘭,男人看著也文縐縐的很正派,這倆姐妹倒是不錯,都是一個爹,小田生的倆閨女,就是比改英生的強。”
“本分老實,不走歪門邪道,不薅社會主義羊毛。”
“那可未必,冬蘭要養寶來,不就是圖改英的房子?昨晚上吵得喲......”
車子緩緩駛遠,溫嵐沒有再聽到後面的話。
溫冬蘭和周改英鬥起來,等溫秋月出獄,她再和溫永平鬥起來,都和溫嵐沒有什麼關係。
她就要搬走了。
溫嵐先去了典當行,沒想到掌櫃的竟然還記得她。
“少東家!趕緊的!”掌櫃的一邊匆匆往裡走,毫不客氣地招呼少東家,一邊感慨地看向溫嵐,“您這一年多沒來,我還以為您別的路子出掉了。”
那枚戒指他後來越想越覺得難得,想再好好看看,只是這姑娘一首沒來。
“今天趕巧,我們少東家剛回京市,他給您掌眼,絕對沒問題!”
說話間,裡屋走出一個高大男人。
他大概有一米八幾,個子高,身架子寬,掀開門簾出來,幾乎擋住身後的光。
這個熱天,他身上還一絲不苟地把襯衫扣在最頂上,手裡抓著本厚厚的歷史書,倒是給他添一點書卷氣,只是這人通身都帶著江湖氣和匪氣,眼神下壓,脾氣暴躁,根本壓不住。
“什麼事?”他把手裡的書隨手甩在櫃檯,掀起眼皮,不耐煩看向掌櫃的。
“你脾氣能不能好點!”掌櫃的痛罵他,“咱們當鋪貨那麼好,還沒能做成京市頭家,就賴你這暴脾氣,天天得罪客人!”
“老封當初要是能把你從火車上拽下來塞進部隊,你這刺頭暴脾氣,早被修好了!”
“別跟我提他,”封澤皺眉,“老東西沒資格管我。”
掌櫃的忍不住數落:“老封是為你好,邊境那麼危險,你還每年跑去盤料,整個軍區大院的同輩,誰跟你一樣......”
“沒完了是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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