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琛一回頭,就看見了登記員身邊的人。
這是他今天第三次,遇到這個小啞巴。
她穿著制服,因為會議己經結束,袖子隨意地挽起來,露出白皙纖弱的手腕和粉嫩的手指,褲腳怕蹭上碼頭地面的水,也挽起來,讓他能看到脆弱精緻的腳踝。
大眼睛水汪汪的,因為不能講話,總是習慣性認真地盯著別人,整個人真像一塊奶糖,綿軟乖巧。
拒絕的話止在嘴邊,他朝登記員點點頭。
登記員鬆了口氣,這人又高又話少,應該是個老實本分的。
“去吧,晚上我去找你,給你明天會議的資料。”
登記員拍拍溫嵐的肩膀,就匆匆離開了。
溫嵐小心地走到陸琛身邊,男人高大的身體很有壓迫力,叫她不敢仔細看。
她在本子上快速寫字,舉給他看:“同志,你好,我沒法說話,謝謝你的幫助。”
陸琛很高,天色也暗了,她怕眼前的人看不清,特意舉高一些,這個動作也讓她寬鬆的袖子往下掉,露出白皙的小臂。
陸琛沉默一會,突然俯身,拉近距離湊近她,似乎是在仔細看本子上寫了什麼。
高大滾燙的氣息籠罩下來,連江風都被他擋了個嚴嚴實實,遠遠地看,還以為男人抱住了她。
但他們其實沒有接觸。
過了一會,在溫嵐忐忑不安的時候,陸琛才輕輕嗯了一聲,拿過本子,走在她前面。
溫嵐一懵,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拿自己的記事本,只是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。
陸琛放慢腳步,確認小啞巴跟得上,心裡不緊不慢地盤算。
這個小啞巴,沒記住他。
明明今天己經見到第三次。
第一次在招工的棚子,她撞到鼻子,眼裡沒顧上仔細看他,正常。
第二次在甲板,小啞巴專心準備工作,沒注意他,也正常。
好像還真怪不了她。
陸琛皺眉,臉上的表情更兇,帶著小心翼翼地溫嵐跟押囚犯一樣,周圍的人看到,都自覺避開,離遠一點。
捏著小啞巴的記事本往食堂走,如果小啞巴想說話,就得用手輕輕扯他的袖子,讓他把本子還給他。
但是小啞巴一聲不吭,就只埋頭跟著他走,什麼都不“說”。
溫嵐低著頭,正在算手頭有多少錢。
她今天在供奶廠結工資,有十一塊九毛錢,今天速記員工資日結,有一塊六毛錢,加起來十三塊多。
吃的不花錢,她穿制服暫時不用買衣服,再說她也沒有布票,這些錢就都能拿去花在學習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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