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的是,就在某一年端午後,鄭家幾個旁支的內眷,還有幾位相熟的小官家夫人,突然集體上吐下瀉,險些去了半條命。
當時全京城的大夫去看了,都眾口一詞地說是因為苦夏來臨,眾人貪涼吃雜了東西,水土不服引發的急症。
因為當時並未鬧出人命,這事兒便當成一樁尋常的病痛不了了之了,誰也沒往投毒那方面深想。
如今兩件事聯絡在一起……宮宴上的奇毒,和前世京城女眷的集體“水土不服”,難道有什麼千絲萬縷的關聯?
崔清漪微微蹙起眉頭,想理出個頭緒。但奈何半夜被吵醒,腦子混沌得無法思考,只覺得睏意排山倒海般襲來。
算了,本能戰勝了探究的理智。
崔清漪敷衍地伸出手,在李承璟的腦袋上順毛拍了兩下,聲音己經困得有些含糊:“殿下真厲害,居然連這都能想起來。既然有線索了,明兒起來我再幫您好好琢磨怎麼辦,怎麼樣?”
終於把憋在肚子裡的重大發現講了出來,還得到崔清漪的誇獎,李承璟只覺得渾身上下都舒坦了。
他哪裡還有什麼不滿足的,立刻收緊了手臂,心滿意足地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晚安吻:“好的,都聽你的,咱們睡吧!”
次日,兩人用著早膳,因著昨日是端午宴,廚房備著都是清爽些的吃食。
小巧白瓷碗裡盛著皮薄餡大的雞絲餛飩,澄澈的湯底上飄著幾點翠綠的蔥花,旁邊還錯落有致地配著幾碟諸如涼拌脆筍、醋溜藕片之類的爽口小菜。
而在她身旁不,小明皎正坐地坐在皇后送來的木質高腳餐椅上。乳孃手裡端著小碗,正用銀製的小勺,一點點將碾磨得極其細膩的吃食喂進她嘴裡。
這套餵養法子,是皇后娘娘私下裡傾囊相授的。
據皇后說,燕王殿下小時候就是這麼帶大的,半歲後除了母乳,便照著太醫院開的方子挨個新增些磨碎的輔食。不僅要單獨烹飪,還得嚴格忌諱鹽糖,更得時刻盯緊了嬰孩吃完後會不會起疹子過敏。
見燕王身體健壯,小時候又不怎麼生病,梁王夫婦也是虛心接受了建議。
看著小明皎“吧唧吧唧”努力乾飯的可愛模樣,崔清漪一邊覺得好笑,一邊又不放心地叮囑乳孃:“每次少喂些,千萬別讓她積了食,喂的時候慢著點,切莫嗆住口鼻。”
坐在對面的李承璟幹掉了一碗餛飩,舒坦地長嘆了一口氣,這才將話題扯回了昨夜的“重大發現”上。
“既然我覺得那‘雪頂含香’的味道與那毒點心極為相似,只怕這兩者在配料上,真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重合之處。”
崔清漪點頭贊同:“殿下所言極是。既然有了這層懷疑,咱們總得弄清楚那‘雪頂含香’到底是用什麼做的,才好順藤摸瓜。”
“這有何難?”李承璟自信滿滿地揚起下巴,“既然味道相似,那我今日就親自去一趟百味齋,把這方子學過來,想必不是什麼難事!”
按理說,像“雪頂含香”這種京城老字號新推出的招牌點心,配方自然是絕不外傳的商業機密,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吃個閉門羹。
但崔清漪聞言,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,絲毫不替百味齋的老闆捏把汗。
以李承璟在長安城橫著走的霸王屬性,他親自登門討要個點心方子,又不是為了去搶生意開分店,百味齋的老闆哪敢推脫半個字?
恐怕還得敲鑼打鼓地將秘方雙手奉上,順便再倒貼兩盒點心恭送這位活閻王出門。
崔清漪笑眯眯地夾了一筷子脆筍放進李承璟的碗裡:“既然殿下有此等敏銳的洞察力,那查明真相的重任就非你莫屬了。那殿下今日就親自跑一趟吧,順便……再給我帶兩盒新鮮出爐的馬蹄糕回來?”
“沒問題!包在本王身上!”大金毛被順毛成功,李承璟瞬間鬥志昂揚,只覺得自己在王妃心中的形象又偉岸了幾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