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。
江言昭剛洗完臉，正蹲在院子裡把盆裡的水潑進牆角的排水溝裡，就聽見前院傳來敲門聲。
門房開了門，過了一會兒腳步聲折回來，在廊下停住了：
“女君，有位公子找您。”
江言昭把布巾搭在盆沿上：
“嗯，讓他進來。”
裴言之從月亮門那邊走進來的時候，身上穿著淺青色的衣裳，衣領釦得整整齊齊的，頭髮也重新梳過了。
他走到院子中間停了一下，目光在廊下的燈籠光裡轉了轉，落在江言昭身上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江言昭走過去：“怎麼過來了？”
裴言之沒有回答，目光掃了一眼她身後的正屋：
“你臥房在哪？我進去給你說。”
江言昭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多問，轉身把他領進了正屋，推開了臥房的門。
屋子不大，一張床，一張桌子，一盞燈，被褥疊得整整齊齊。
裴言之進去之後在床沿上坐下來，像是走了很遠的路終於可以歇一下了，肩膀微微鬆下來。
江言昭在他旁邊坐下來：
“怎麼了？”
裴言之沒有說話，先靠過來把額頭抵在她的肩膀上，聲音悶悶的：
“好累呀。”
江言昭沒有動，讓他靠著，過了一會兒她偏了一下頭，目光落在他脖子側面。
燈光雖然暗，但離得近，能看見衣領邊緣有幾道細細的紅痕，有的像是用指甲劃的，有的像是吻痕，不過她倒是沒懷疑他。
她伸手撥開他領口看了一眼，眉頭皺了一下：
“你脖子怎麼了？”
裴言之在她肩窩裡蹭了一下：“我自己掐的。”
江言昭的手停了一下，低頭看著他：
“你自己掐的？”
裴言之把臉從她肩窩裡抬起來，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——寒山寺上香，綁匪攔路，他父親獨自回來，第二日他如何回府演那一齣“被玷汙”的戲。
他說得很平靜，像是在講一件跟自己不太相關的事：
“我得讓他們覺得我不清白了，他們才會放手。不然我父親還會想著把我送去給什麼人做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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