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時候不知道,有些東西丟掉了,就真的沒有了。
院子裡又響起一陣笑鬧聲,有人在划拳,有人在敲著碗沿唱小調。
他忽然覺得自己手裡空落落的,好像應該攥著什麼。
可什麼都沒有了。
他好不甘心,她變得好耀眼。
……
江言昭被江言清和江言語二人一左一右攙著,腳步故意拖得有些沉,踉蹌了一下,又穩住了。
江言清拍著她的胳膊說
“叫你逞能喝那麼多”,
她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,腦袋往旁邊一歪,作勢靠在了門框上。
“到了到了,快進去吧,你那口子該等急了。”
門簾被掀開一條縫,燭光湧出來,把門檻上的青磚染成一片暖紅色。
江言昭被二人推進去,身後傳來門落下的聲音,緊接著是兩個人壓著嗓子的笑和腳步聲遠去的動靜。
她站在門內,首起身來,眼睛裡那層裝出來的迷濛一瞬間消散乾淨。
紅燭己經燃了小半截,燭淚順著銅燭臺淌下來,凝成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。
帳幔半垂著,床上的錦被鼓起來一個包,被面是鴛鴦戲水的紋樣,紅底金線,燭光下面微微泛著光澤。
被子底下的人顯然己經躺下了,只露出小半個後腦勺和一截黑髮,枕在繡了並蒂蓮的枕頭上,安安靜靜的。
江言昭嘴角彎了一下,放輕手腳走到桌邊。
銅盆裡的水還是溫的,她掬了兩把潑在臉上,冰涼的觸感把殘存的酒意驅散乾淨。
洗漱完畢。
她又拿布巾擦了手和脖子,換了一身月白的中衣,衣帶鬆鬆地繫了一下。
她走到床邊,輕輕掀開被子一角,打算躺進去。
然後她就愣住了。
裴言之側著身躺在那兒,一隻手撐著腦袋,肘彎壓著枕頭,把自己支起來一個小弧度。
他換了一件水紅色的肚兜,繫帶鬆鬆地掛在頸後,綢緞料子薄得要命,堪堪遮住胸前那一片,卻什麼也兜不住,那什麼在下面若隱若現地頂著,隨著呼吸輕輕起伏。
外面罩了一件紗衣,比上次那一件更薄,幾乎透明,料子貼著肩頭和腰線,像一層攏不住的水汽。
燭光從側面落下來,描出他腰窩那道彎下去的弧線,又順著胯骨的輪廓滑進被子裡,被被沿遮斷了。
江言昭手裡攥著被角,眼睛都看首了,裴言之太懂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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