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整摞考卷都己批改完畢，蘇先生靠坐在木椅上，手中端著一盞熱茶，見她進門，抬手指了指對面椅子：
“坐。”
江言昭依言落座。
“你這篇策論寫得極好。”
蘇夫子抽出她的考卷放到最上方，卷首赫然批著“甲上”二字，墨跡早己乾透，
“條理清晰，行文結構穩當，引用前朝史料也恰到好處。僅有幾處論證還能再深挖一層，單論這次旬考，己是上等水準。”
江言昭安靜等候先生後續問話。
蘇夫子抿了口茶水，將考卷推到一旁：
“文中你重點寫了修繕水利，我問你，倘若第二年再度大旱，修到一半的河渠該如何處置？”
“首要保住水源。連年乾旱與單次災情不同，再寬闊的河渠無水源也是無用，不如調動人手優先挖井、修建蓄水塘，河渠工程可延後一年再動工。”
蘇夫子有些意外，沒想到她應答得這般乾脆利落。她輕輕點頭，沒有繼續追問，從一旁抽出一本舊書推到江言昭面前：
“這本書你帶回研讀，裡面收錄多篇前朝治水相關的官員奏疏，仔細看看大有裨益。”
江言昭接過書，封面上寫著《前朝治水錄》，書頁邊角都被翻得磨損起毛。
她躬身道謝，起身準備告辭，蘇夫子忽然開口叫住她。
“前些日子攬翠閣詩會發生的事，我己經聽旁人說了。”
江言昭回頭望向夫子。
“你當時應對得體，不失分寸。”
蘇夫子語氣平淡，聽不出是讚許還是提點，
“只是書院課業才是根本，明年開春的府試，才是你眼下最要緊的事。”
“學生謹記先生教誨。”
走出書房，許琪正靠在廊柱下等她，見她出來立刻湊上前，壓低聲音問道：
“夫子找你說什麼了？”
“考卷評了甲上。”
許琪眼睛瞬間亮了：
“厲害啊！我才只得了甲。”
“你也該知足了。”
許琪用胳膊輕輕撞了撞她，笑道：“這次你肯定又是前五名。”
“未必。”江言昭輕聲道，“清源書院那邊，我聽聞也有不少擅長策論的學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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