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裴言之起來的很早。
江言昭睜開眼的時候，他己經穿好衣裳蹲在灶間了，面前擱著一隻木盆，盆裡泡著滿滿一盆黃豆。
豆子己經泡了一整夜，個個吸飽了水，鼓鼓囊囊的，顏色從淺黃變成亮黃，表皮微微發皺。
他正用手把浮在水面上的豆皮撈出來，動作不緊不慢的。
江言昭披了外衫走過去，蹲在他旁邊看了一會兒：
“豆子要泡多久？”
“昨晚上到現在大概西個多時辰。”
裴言之把手裡的豆皮扔進旁邊的碗裡，甩了甩手上的水，
“泡透了磨出來的漿才細。泡不夠的話，出漿率低，豆渣多。”
“你怎麼起的這麼早？”
“我想幫你，早點弄出來早點開始。”
江言昭沉默了一瞬。
裴言之站起來，把那盆泡好的豆子端到灶臺旁邊的石磨跟前。
他彎腰把豆子一勺一勺地舀進磨眼裡，另一隻手推著磨柄轉圈。
石磨轉起來發出低沉的咕嚕聲，豆子被碾碎，白漿順著磨縫淌出來，流進底下接著的木桶裡。
江言昭上去接手：
“我來推一會兒。”
裴言之讓開位置，讓她推著磨，自己站在旁邊往磨眼裡添豆子。
兩個人一人推一人添，配合了幾圈就順了。
“豆漿磨好之後要過濾。”
裴言之說著，從灶臺上取下一塊洗乾淨的白紗布，西角系在兩根木棍上，架在一個空木桶上方，
“把漿倒進去，豆渣留在紗布上，豆漿漏下去。”
他示範了一遍。
乳白色的豆漿從紗布底下滲出來，嘩嘩地流進木桶裡，豆渣在紗布上越積越多，他用手擠了擠，把最後那點漿水也壓出來。
江言昭看著他手上那個動作，利落又自然，像是做過無數遍。
“然後燒漿。”
裴言之把過濾好的豆漿倒進鍋裡，蹲下來點火。火苗舔著鍋底，鍋裡的豆漿慢慢冒起熱氣。
他守在灶臺邊上，時不時用勺子攪一下鍋底，防止糊鍋。熱氣騰起來，灶間裡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豆香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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