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言昭安靜地聽著，沒有打斷他。
沈清辭低下頭，聲音低了下去：
“你己經有正君了，我做不了什麼。側君……說得難聽些，就是小侍。我不甘心，可我又做不到什麼都不做。”
江言昭喝了一口茶，放下杯子，看著他：
“沈公子，你今天跟我說這些，是想得到什麼答案呢？”
沈清辭愣住了，像是被她這句話問住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又合上，目光從她臉上移開，落在窗臺上那盆枯了的文竹上，又收回來。
“我……”他頓了頓，
“我不知道。我就是想讓你知道。我怕我再不說，就沒機會說了。”
江言昭看了他一會兒，像是在掂量這話的分量。
她的語氣沒有變，還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：
“你的母父不會同意你嫁給一個窮書生做側夫的。就算是正君，他們也未必會點頭吧？”
沈清辭沒有說話，但他攥著杯沿的手指收緊了一下。
“你覺得呢？”江言昭問。
沈清辭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的街聲又傳進來一些，有人在笑，有人在喊，熱熱鬧鬧的。
他低著頭，看著茶杯裡浮著的那片葉子慢慢沉下去，沉到杯底，再也沒有浮起來。
他沒有裴言之那種不管不顧的勇氣。
他放不下家裡，放不下體面，放不下那些從小就刻在骨頭裡的規矩。
他可以悄悄地站在街對面等她散學，可以鼓起勇氣把她叫進茶樓，可說完了“喜歡”兩個字之後，他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說，聲音很輕，像是被窗外的風吹散了半個字，
“我沒想好……我就是太喜歡了，喜歡得不知道該怎麼辦。”
江言昭站起來，把茶錢擱在桌上。
她看了他一眼，目光裡沒有憐憫也沒有不耐，只有一種很淡的、像是隔著一條河看對岸的遠。
“沈公子，我們之間隔著很多問題，你介意正君的位置，你母父那邊也困難，而正君的位置也只會是言之的，我不會貶夫為侍的。”
她頓了頓：
“你是個體面人，往後還會有更好的緣分。別在我這兒耽誤了。”
她說完轉身往門口走。走了兩步她停了一下，沒有回頭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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