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天色暗下來。
江言昭讓銀耳往各屋添了一回炭，自己轉身進了灶間。
劉明在灶間忙活：
“女君要吃什麼？我來做就行。”
江言昭說：
“你去燒火，今晚我來。”
劉明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，看了她一眼，見她己經彎腰從灶臺底下把下午買的那塊裡脊肉拎了出來。
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到底沒說出口，把案板上的麵粉攏了攏，擦了擦手退了出去。
灶間裡只剩江言昭一個人。
她把肉放在案板上，切成薄片，一片一片碼在碗裡，倒了一勺鹽抓勻醃上。
又從空間裡翻出幹辣椒和一小把花椒，放在碟子裡備著。
灶膛裡添了柴，火燒起來，鍋燒熱了，倒油。
油熱了，她把姜蒜片丟進去，滋啦一聲響，香味立刻躥上來，又把幹辣椒段和花椒撒進去，空間沒有火鍋底料，只能用豆瓣醬了。
辣味猛地一衝，她偏了一下頭，眼睛眯了眯。
林清遠就是這時候進來的。
他站在灶間門口，掀開的棉門簾落在他身後，灌進來一小股冷風。
他沒有立刻說話，只是看著女兒繫著圍裙站在灶臺前面，手裡的鍋鏟翻動著底料，油亮亮的紅色在鍋裡滾動著，炒出厚厚一層紅油。
他把門簾放下來，走進來兩步，站在灶臺邊上，看著她往鍋裡添了一瓢水，紅油在水面上散開，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冒著小泡。
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，聲音不高：
“昭姐兒，女子遠庖廚。你怎麼……”
江言昭沒有抬頭，菜放進去，煮好撈出來，又把醃好的肉片一片一片滑進鍋裡，肉片在滾湯裡迅速捲起來，邊緣泛白，她用勺子輕輕推了推，讓每一片都均勻散開。
“爹，功名是前路，煙火是歸途。若是隻顧埋頭讀書，忽略身邊人，就算求得功名，又有什麼意思。言之這幾天吃不下東西，我問了陳大夫，陳大夫說可以換個口味開開胃。”
她轉身看了林清遠一眼，手裡還拿著那把勺子，灶臺上的熱氣撲在她臉上，把她額前幾縷碎髮燻得微微卷起來，
“我不覺得下廚有什麼丟人的。給自己的家人做頓飯，我心裡踏實。”
林清遠沒有接話。他站在灶臺邊上看著鍋裡那些浮浮沉沉的肉片，紅油裹著白肉，蔥花散在湯麵上，香味一陣一陣地往外湧。
“這是什麼東西這麼嗆人。”
“辣椒，之前山裡得的。”
對啊，這個世界沒有辣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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