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一個書生站在榜前掃了兩遍，皺著眉確認似的又掃了一遍，然後低著頭退出了人群，往街角的方向去了，走得不快，但腰背像是忽然塌了一截。
另一個人猛地攥住同伴的胳膊，連連說“我中了”，轉頭西周張望了一圈，臉漲得通紅，不知是興奮更多還是無措更多。
有人歡喜得臉漲紅，也有人轉身時肩膀垂了又垂，慢慢消失在人群外頭。
許琪扶著江言昭的手臂把她從人群裡拉出來。
兩個人退到樹下，日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落在肩頭，風一吹晃來晃去。
許琪拍了拍她胳膊說：
“案首哎，你知不知道案首是什麼概念？整個青州府今年就一個案首，就是你。”
江言昭靠在樹幹上站了一會兒，心跳慢慢平下來。她開口說：
“今年要不是改成鎖闈三天，我未必能考第一。”
許琪愣了一下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往年院試每天下午散了就能回家，今年關了三天，一半人第三場己經扛不住了。”
江言昭說，
“趙春生第二夜沒怎麼睡，第三場出來就倒了。很多人都輸在了體力跟不上。這個第一，不全是文章的功勞。運氣也佔了。”
許琪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
“可你也沒比別人多睡。那三天木板你也睡了，你也餓著，你也扛下來了。你能熬住，也是本事。鎖闈三天考的本來就是體力和心性。”
江言昭沒有再接話。
馮秀從人群裡擠出來，衣裳被人群擠得有些皺，她低頭整了整衣領，走過來站定說：
“趙春生也中了，吊車尾，剛好夠上。”
許琪笑起來說：
“那咱們西個都中了！今晚我請客。”
馮秀想了想說：
“趙春生估計還在家等著，估計是下人來看的，等會我再去知會她一聲。”
三個人在樹底下又站了一會兒，許琪說
“行了行了各回各家吧，該報喜的報喜”，
三個人在路口分開了。
江言昭轉身往柳條巷走，步子不快不慢。
裴言之坐在院子裡，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沒有開口問，但他看見她嘴角那一點沒有完全壓住的弧度，他的眼睛先亮了，像是比她還先知道了答案。
江言昭走過去，在他面前站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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