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鈴前腳剛走，院門還沒合攏，巷口就傳來一陣喧鬧。
鑼鼓聲猛地響起來，由遠及近，敲得又急又響，在安靜的柳條巷裡格外震耳。
江言昭站在院子裡側耳聽了一下，鑼鼓聲己經拐過了巷口，噼裡啪啦的鞭炮聲也炸開了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硝煙味。
裴言之從廊下站起來，扶著腰走了兩步，江言昭伸手扶住他，兩個人站在院門內側，看著巷子那頭湧過來一群人。
打頭的是兩個兵卒，敲著一面銅鑼，後面跟著一個穿青色官服的女文書，手裡捧著一張紅紙，紅紙上用墨筆寫著什麼，還用金粉描了邊，在日光底下泛著一層細碎的光。
再後面跟著幾個吹嗩吶的，臉膛紅紅的，吹得腮幫子鼓起來，隊伍後面還跟著幾個看熱鬧的街坊，有人抱著孩子，有人端著碗，有人剛從屋裡探出半個身子。
鑼鼓聲在院門口停下來，領頭的兵卒把鑼槌一收，上前一步，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：
“恭喜青州府清河縣清河鄉桃花村江言昭江女君，院試案首！”
喊完之後那女文書上前一步，雙手把喜報遞過來。
江言昭鬆開裴言之，雙手接過，低頭看了一眼，紅紙上寫著她的名字和籍貫，末尾蓋著青州府學政的硃紅大印，墨跡己經幹了，但紙張還帶著微微的溫度，像是剛從衙門裡捧出來的。她抬頭朝那文書點了一下頭：
“多謝。”
文書笑了一下，拱了拱手說：
“江女君，案首的喜報是要錄入府學檔案的，過幾日還請江女君親自到府學一趟，登記造冊。”
江言昭應了一聲好。
後面的兵卒還在敲鑼，又有人放了一掛鞭炮，響聲炸得滿巷子都是迴音，幾個看熱鬧的孩子捂著耳朵往後躲，又忍不住探出腦袋來。
裴言之站在江言昭旁邊，目光落在那張喜報上，來來回回地看了好幾遍，又抬眼看了看門口那些敲鑼打鼓的人，嘴角一首翹著沒有放下來。
他低頭用袖口蹭了一下眼角，又抬起頭來，站得首首的，像是要把這個時刻看得清清楚楚。
江言昭從袖口摸出事先備好的喜錢遞過去，碎銀子，不多不少，剛好夠這些人吃一頓酒。
領頭的兵卒接過去掂了掂，臉上的笑意更濃了，又朝她拱了拱手說：
“恭喜江女君了。”
鑼鼓聲又重新響起來，隊伍調了個頭，敲敲打打地往巷口去了，嗩吶聲越走越遠，鞭炮的碎紅紙還散在院門口的青磚地面上，被風一卷就貼到了牆根底下。
院子重新安靜下來，硝煙味還在空氣裡散著。
裴言之轉頭看江言昭，她的側臉被日光照著，下頜的線條幹淨利落。
他看了好一會兒，姐姐真厲害，不管她到了哪兒都是那麼優秀。
遠在幾十裡外的桃花村，比柳條巷更熱鬧。
中榜的訊息是驛站加急送到的。
報信的快馬從青州府出發，馬不停蹄地趕到清河縣，縣令立刻派了人敲鑼打鼓進村報喜。
長長的隊伍從村口一路過來，銅鑼開道，嗩吶跟在後面，惹得滿村人都湧出來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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：口開地亮洪音聲，子嗓清了清，定站口門院到走令縣
”！喜報來特本！首案試院，昭言江村花桃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