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屋子裡的燈還亮著。
裴言之靠坐在床頭，背後墊了兩個枕頭，被子拉到胸口，一隻手搭在肚子上，圓鼓鼓地頂起來，隔著被面能看見那道弧線。
他半闔著眼，像是困了又沒有完全睡著。
江言昭吹了燈，在黑暗裡摸上床。
床板微微響了一聲，她躺下來，側過身面朝他，伸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：
“怎麼還不睡？”
裴言之的眼皮動了一下，沒有睜開，聲音含含糊糊的：
“肚子頂著……躺不下去。”
他嘗試著往平躺的方向挪了一下，剛翻過一半，肚子繃得他輕輕吸了一口氣，又翻回側躺的姿勢，把枕頭重新攏了攏墊在腰後面。
他側著身，背對著江言昭，把肩膀縮了縮，找了個稍微舒服些的角度，呼吸慢慢穩下來。
江言昭在他背後躺了一會兒，沒有睡。
她聽著他的呼吸，比平時淺一些，隔一會兒會換一下姿勢，被子窸窸窣窣響一聲，然後安靜片刻，又響一聲。
她把手從被子裡伸過去，搭在他腰側，沒有再動。
“你要是不舒服就把腿搭我身上，這樣舒服點。”
裴言之轉過身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的手從被子裡伸過來，摸到她的手腕，指腹沿著她的小臂慢慢往上滑，停在肘彎處，隔著中衣輕輕蹭了一下，一隻手攀上了山峰。
“別鬧。”
江言昭說，聲音壓低了些，
“你肚子都六個月了不方便，早點睡。”
裴言之沒有收手。
他的手指停在她肘彎上，又慢慢往下滑，順著她的小臂回到手腕，在她掌心裡輕輕勾了一下：
“姐姐，我幫幫你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打擾夜的安靜，在黑暗裡軟軟地落下來，
“我幫你放鬆放鬆。”
江言昭按住他的手：
“你肚子大了，不方便。我怕傷著孩子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常，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。
但她的手指在他手腕上停了一瞬，又鬆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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