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言昭站在柳條巷的巷口，日頭己經升高了，白晃晃地照在青石板路面上，晃得她眯了一下眼。
她在巷口站了一會兒，沒有立刻走進去，說實話，她還是有點心虛的。
風從巷子深處吹過來，帶著誰家灶間飄出來的油煙味，混著初春草木的氣息。
她抬手把衣領整了整，又把散下來的頭髮攏到耳後，深吸了一口氣才往裡走。
院門虛掩著，她推門進去的時候院子裡安安靜靜的。
江言昭穿過院子，走到正屋門口，掀開簾子。
裴言之坐在炕上，背靠著枕頭，一隻手搭在肚子上，日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，把他低垂的眉眼照得乾乾淨淨的。
他聽見動靜抬起頭來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他沒有問你去哪兒了，沒有問她為什麼一夜沒回來，他只是看著她。
心虛。
江言昭在門口站了一下，然後走進去，在他旁邊坐下來。
兩個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，誰都沒有先開口。
窗外的日光照著兩個人之間的被面，鋪開一小片暖融融的白。
裴言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過了一會兒才開口：
“姐姐，你回來了。灶上溫著粥。”
他的聲音平平的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，但這句你回來了說出來的時候，他的尾音往下沉了一下，像是壓著什麼才讓它沒有翹起來。
江言昭坐著沒有動，她看著他的側臉，他低垂的眼睫在日光裡微微顫了一下，但很快穩住了。
江言昭伸手抱住了他，
“我昨晚跟沈清辭在一起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沒有停頓，“他給我下了藥。”
裴言之有些難過，但聽到是被下藥心裡好受很多。
“那你答應娶他了嗎？”
“側夫。”
江言昭說，
“等孩子出生之後進門。”
裴言之嘆了口氣，
“我打聽過了，他家裡兄弟姐妹二十多個，他母親眼皮子淺，什麼事都做得出來，你二十歲前需要娶三個夫郎，也該娶家裡事少的。”
裴言之靠在她的心口上，
“姐姐，你本來就是最少要娶三個夫郎的，只是你能不能答應我不管娶多少個都最喜歡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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