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邊，裴言之坐在燈下等。
銀耳進來添了一回燈油，看見他還坐在那裡，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，到底沒開口，輕手輕腳退了出去。
燈芯燒了一會兒結了一小朵燈花，他沒有伸手去撥，就看著那團火光慢慢暗下去，又慢慢亮起來。
左等右等不見人，他讓自己的勢力下去找，過了會，下人回來低著頭。
“找到了？”
“主子……女君她……在客棧。和一個男人一起。”
裴言之的手指攥著膝上的被面，指節一點一點收緊了。
他沒有說話，窗外的夜色沉沉地壓著，燈焰在風裡晃了一下，他沒有動。
過了一會兒他開口，聲音比他預想的穩：
“誰？”
“是沈公子。”
裴言之閉了一下眼。
他就知道。
那個人看姐姐的眼神和他看姐姐的眼神是一樣的，只是他藏得好一些，以為自己藏住了，其實沒有。
他攥著被面的手鬆開又攥緊，手指冰涼。
賤人。
他在心裡說，怎麼會有這麼多賤人。
一副清冷自持的樣子，站在街上像是誰都入不了他的眼，結果背地裡做這種事。
賤人，都是賤人，背地裡勾引姐姐。
他恨得牙根發酸，想站起來，想衝過去，想把她拽回來，想讓那個賤人知道什麼叫規矩。
但他沒有動。
他是正室，不能去鬧。
要是姐姐覺得他善妒不懂事就不好了，這輩子他好不容易有了名分。
他低著頭，被子被他攥得皺成一團，再鬆開的時候布料上全是褶子。
他偏過頭，用袖口蹭了一下眼睛，把那點溼意擦乾淨，然後吸了吸鼻子，把被角重新理平了。
他早就知道有這麼一天，前世姐姐身邊來來去去那麼多男人，他從來不是唯一的一個，以後也不會是唯一。
畢竟我朝有律法，女子二十歲前必須娶三個夫郎。
能獨自陪伴她走這麼長的一條路己經很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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