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趙夫子家出來，江言昭站在門口想了一會兒，又去了幾個同窗家請大家參加她的秀才宴，有兩個同窗的秀才宴和她的撞上了，二人分別道了喜。
辦完事日頭己經開始偏西了。
她在街邊站了一會兒，想起沈清辭的事還沒個準話，往藥鋪的方向走去。
藥鋪裡沒什麼客人，櫃檯後面的夥計正低頭撥算盤，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，就打招呼：
“女君是抓藥還是看病？”
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，後堂的簾子被人從裡面掀開了，沈清辭端著一隻藥篩走出來，日光從門口照進來落在他身上，他一邊走一邊低頭撥弄篩裡的藥材，抬起頭看見門口站著的人，手裡的藥篩頓住了。
他站在簾子邊上，日光從他身後照過來，把他肩頭的輪廓勾出一道淺金色的邊。
他的嘴唇動了一下，像是想喊她的名字，又像是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看錯。
他慢慢把手裡的藥篩放下：
“言昭，你怎麼來了？”
他的聲音壓得比平時低一些。
江言昭說：“來看看你。”又看了一眼站在櫃檯後面的夥計，那夥計識趣地低下頭繼續撥算盤，假裝什麼都沒看見。
沈清辭猶豫了一下，側過身，把後堂的簾子掀開一角：“進來說吧。”
江言昭跟著他穿過簾子，走了一段窄窄的走廊，拐進藥鋪後院的休息間。
房間不大，靠牆一張窄床，鋪著青灰色的床單，疊得整整齊齊。
窗邊一張書桌，桌面上攤著一本翻了一半的醫書，旁邊擱著一盞沒來得及收的茶碗。
沈清辭把門輕輕帶上，門閂插上。
兩個人面對面站著，隔了兩步的距離。
沈清辭率先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點小心和緊張：
“你來找我……是有什麼事嗎？”
江言昭在床沿上坐下來，伸手摸了摸鼻子，這個動作在她身上很少見：
“我來問問你考慮得怎麼樣了。如果你願意，我就準備來提親。”
沈清辭站在窗邊，日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，他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，先是愣住，然後是驚喜，眼眶泛起一層薄紅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眼底晃了一下又穩住了。
她也是喜歡他的吧，她都主動上門了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又停住了，像是怕自己走太快會把什麼驚散似的。
最後他開口了，聲音有些發啞：“我……我願意的。”
江言昭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，看著他。
沈清辭沒有再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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