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很快來到秀才宴這天，天剛矇矇亮，桃花村的雞叫了頭一遍，江家院子的灶間就己經亮起了燈。
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。
天慢慢亮了，晨光從院牆外面漫進來，把青磚地面染成淡金色。
銀耳和銀錢在院子裡擺桌子，一張一張挪到廊下，桌布抖開鋪平，用石子壓住西角。
江言昭也起來了。
她換了一件乾淨的青色長衫，頭髮利落地束在腦後，站在廊下看了一圈院子裡的佈置，燈籠己經掛好了，紅彤彤的一排，在晨光裡像是還沒睡醒。
裴言之也醒了，他正坐在床邊系衣帶。
今天穿了一件暗紅色的衣裳，領口繡著雲紋，腰身特意放寬了，繫帶鬆鬆地搭在身前，不勒肚子。
他低頭繫了兩下沒繫好，江言昭走進來蹲下來，伸手替他把帶子繫好，打了個不緊不松的結。
他低頭看著她，她蹲在他面前，日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後頸上，她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：
“好了。”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，衣帶系得端端正正的：
“今天來的人多嗎？”
江言昭想了想：
“不少。蘇夫子趙夫子，許琪她們，還有族裡的長輩。”
他又問：
“他也會來嗎？”
江言昭沒有問他是誰：
“嗯。”
裴言之低頭看著自己的衣襬，過了片刻才開口：
“那你讓他坐我旁邊。”
江言昭站起來，低頭看著他的發頂，伸手把他肩上的衣領整了整。
“好。”
她出了門，裴言之在屋裡又坐了一會兒，慢慢站起來，扶著桌沿走到門口。
日光從門外湧進來落在他身上，把他的輪廓映得暖融融的。
來客來得比預想中早。
許琪，馮秀，趙春生三個人都來了，一進院子，許琪的目光就在院子裡的佈置上掃了一圈，嘖了一聲：
“你這排場，不錯不錯，我後日的秀才宴就沒有你的這麼大的排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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