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三這天，天沒亮江言昭就醒了。
窗紙外頭還是灰濛濛的，院子裡的鳥叫了兩聲又歇了。
灶臺上擺著籠蒸好的糕點，紅紙剪了喜字貼在籠蓋上。
江言昭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，天色正在慢慢變亮，從灰藍到淡白再到暖黃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鋪開。
院子被裴言之吩咐人收拾的很喜慶。
江言昭回屋去換了一身新的衣裳，暗紅色的，領口袖口壓了暗紋的邊。
她在銅鏡前面站了一下，低頭把腰帶重新系了一遍，伸手把衣領整了整，覺得自己今天應該是好看的。
巳時正，轎子到了沈家門口。
兩抬小轎，紅綢紮了頂，跟在轎子後面的只有幾個抬嫁妝的下人。
東西不多，兩隻樟木箱子，是沈父備的。
沈清辭從後門出來的時候穿著一身紅色的衣裳，不是正紅，稍微淡一些，暗紅色的，袖口繡著纏枝的花紋，窄窄的一圈，不張揚，他頭上沒有蓋蓋頭，側夫不用蓋蓋頭。
頭上只戴了一根白玉簪子，把頭髮利落地束在腦後，整個人清爽乾淨。
他站在後門口回頭看了一眼，他父親站在門廊底下看著他，沒有出來，就是遠遠地站著，手裡攥著一塊帕子攥得緊緊的。
他沒有跟父親說話，只是彎了一下嘴角，轉身鑽進了轎子裡。
轎子晃晃悠悠地穿過府城的街巷。
沒有吹打，沒有鞭炮，安安靜靜地抬過去。
路邊有人看見紅轎子多看了兩眼，又移開了，繼續走自己的路。
轎子在柳條巷的院門口停下來。
沈清辭掀開轎簾出來的時候，正午的日頭明晃晃地照在青石板路面上，曬得微微發燙。
他站在轎前沒有動，抬頭看了一眼院門。
門楣上貼了一副紅紙對子，是新貼的，墨跡還沒幹透。
江言昭站在門口等著他。
她就站在門框裡面，日光從她背後照過來，把她肩頭的輪廓勾出一道暖融融的邊。
沈清辭看著她，她也在看他，兩個人的目光在午後的日光裡碰了一下，然後江言昭伸手，把掌心攤開在他面前。
沈清辭低頭看著那隻手，沒有猶豫，把手放了上去。
她的手指合攏，扣住他的手指，帶著他跨過門檻。
院子裡擺了兩桌席，一桌坐的是家裡人，另一桌坐的是幾個走得近的族人。
三姨婆沒來，託人帶了一封禮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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：手的辭清沈拍了拍他，辭清沈看了看又昭言江看了看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