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耳端了托盤上來，上面放著兩碗茶。
沈清辭在堂屋中央站定，深吸一口氣，先端了茶走到林清遠面前，雙膝跪下去，把茶碗舉過頭頂：
“大爹爹，請喝茶。”
林清遠接過茶碗喝了一口，放在桌上，看了他一眼：
“起來吧。以後好好過日子。”
沈清辭站起來，又端了第二碗茶走到王文軒面前，照樣跪下去：
“二爹爹，請喝茶。”
王文軒接過來喝了，伸手虛扶了他一把：
“好好過日子。”
沈清辭站起來，轉過身，面對裴言之。
最後一碗茶端在手裡，瓷壁微微燙著掌心。他走過去，在裴言之面前跪下來，脊背彎下去，把茶碗舉過頭頂，聲音不高但盡力穩著：
“正君，請喝茶。”
裴言之低頭看著他。
沈清辭的脊背彎著，露出一截後頸，衣領底下隱約能看見一點昨夜留下的痕跡。
裴言之的目光在那處停了一瞬，移開了，伸手接過茶碗。
他喝了一口，把茶碗放下，開口的時候聲音溫溫的，和昨日一樣體面周全：
“起來吧。地上涼。”
沈清辭首起身來，卻沒有立刻站起來，只是跪在那裡抬起頭看了裴言之一眼。
裴言之懷裡的小知意呀呀地叫了兩聲，肉嘟嘟的小手朝沈清辭揮著，像是在打招呼。
沈清辭看著那孩子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。
裴言之把這一切看在眼裡。
“你也別多想，”
裴言之開口，語氣淡淡的，卻比方才多了一點什麼，
“既進了這個門，就是一家人了。規矩是規矩，可我也不是那等刻薄人。你昨夜……辛苦，晚些起不算什麼大事。”
沈清辭點了點頭，聲音低低的：
“謝謝正君。”
裴言之沒再說什麼，低頭哄孩子去了。
可就在沈清辭要站起來的時候，裴言之忽然又說了一句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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