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睡到日上三竿。
窗外的光己經從淺金變成了明晃晃的白，透過窗紙在屋裡鋪了一地亮堂堂的。
院子裡有下人來來回回的腳步聲，壓得很低，像是怕驚著什麼人，可畢竟天色大亮了，再怎麼輕手輕腳也藏不住日頭高懸的事實。
沈清辭是在一陣鳥鳴裡醒過來的。
眼皮沉得像墜了鉛，睜開一條縫就被窗外的白光刺得眯起來，半天才緩過勁。
他動了動，只覺得身子從裡到外都泛著酸，腰背像是被人拆開了又重新拼上的，每一塊骨頭都在叫囂著不滿。
昨夜的記憶斷斷續續地湧上來，燭火、紗帳、床板的聲響，還有自己那些不成調的嗚咽，一樣一樣地往腦子裡鑽。
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。
他猛地坐起來，牽扯到某處時嘶了一聲，又咬住下唇忍了回去。
昨夜換上的中衣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，領口歪到一邊，露出鎖骨上一片深淺不一的痕跡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，臉紅得更厲害，手忙腳亂地把衣領攏好。
“醒了？”
江言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，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，懶洋洋的，像是還窩在被子裡沒動彈。
沈清辭偏過頭，見她側躺著，單手撐著臉看他，一副閒適模樣，眼皮還耷拉著，顯然也沒醒透。
“妻主，”
他的聲音也啞，昨夜喊了大半夜，嗓子眼乾得厲害，
“什麼時辰了？”
江言昭偏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光，含糊道：
“大概巳時過了。”
沈清辭心裡咯噔一下。
巳時過了，那可不是日上三竿了麼。
他還沒來得及進門第二天就睡到這個時辰，讓正君和兩位爹爹怎麼想。
他慌忙掀開被子要下床，腳踩到地面時腿軟了一下，差點沒站穩，扶著床柱才穩住了身子。
“你急什麼。”
江言昭坐起來，伸手拉了他一把。
“我該去給正君和爹爹們敬茶的，”
沈清辭的聲音裡帶著真切的不安，
“昨兒進門的時候只敬了進門茶，今日該敬正式的認親茶。我睡到這個時辰……太失禮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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