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遠坐在主位上，話不多。
江小弟也長高了一大截。
年又在鬧鬧熱熱中度過。
元宵剛過，白鹿書院便早早開了課。
江言昭回到書院的時候，院子裡那幾棵樹還是光禿禿的，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。
廊下三三兩兩站著幾個早到的學生，搓著手跺著腳，嘴裡的白氣一團一團往外冒。
她穿過院子往甲班走，推開門的時候屋裡己經坐了大半的人，有人在低聲說話，有人在翻書，有人趴在桌上補覺。
她走到自己那排座位坐下來，把書卷從布袋裡掏出來擺好。
陸夫子進來的時候比平時早了半刻鐘。
她手裡沒有拿書，也沒有拿戒尺，只拿了一張紙，走到講臺前面把紙放在桌上，抬頭掃了一眼堂下。
屋裡一下子安靜了。
陸夫子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的：
“女皇擇立君後，特加開今年恩科，在今年九月，鄉試提前了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瞬，然後像是一塊石頭扔進了池塘，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。
有人倒吸了一口氣，有人低聲驚呼，有人把筆拍在了桌子上。
江言昭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又鬆開。
她心裡算了一下——原本後年的鄉試提前到了今年秋天，備考時間從兩年縮到了大半年。
陸夫子站在講臺上沒有制止底下的騷動，等聲音慢慢落下去之後才繼續開口：
“日子定在九月初九，三場連考。你們還剩半年多的時間，從今天開始，課業翻倍。策論從三天一篇改成兩天一篇，經義課加半時辰。”
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平的，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，
“能跟上課業進度、想搏此番恩科的便全力以赴。若是壓力過重、底子薄弱，也不必勉強，可按原定規制靜待明年的正科再考。”
那天下學比平時晚了將近一個時辰。
江言昭收拾好東西走出書院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，她站在書院門口攏了一下衣領，沿著街往柳條巷的方向走。
街上的人己經少了，路兩邊的鋪子亮著燈籠，昏黃的光落在青石板路上，被她的腳步踩碎又合攏。
她走得不快不慢，腦子裡把今天的課業和陸夫子的話過了一遍，想著回去之後怎麼調整讀書的節奏。
推開院門的時候灶間裡亮著燈，裴言之正抱著小知意坐在灶臺前面的小凳子上，
“回來了？今天怎麼這麼晚？”
江言昭在院子裡站定，把布袋換了個手拎著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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