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言昭點了點頭，不再多說。
裴言之說，“那就麻煩你了清辭。”
沈清辭點點頭。
兩個人翻身上馬，江言昭在前頭，身姿端正從容，手裡握著韁繩神色平靜。
裴言之緊隨在後，目光一首落在她背上，溫柔妥帖。
馬蹄輕輕叩在青石板上，脆生生的，慢慢踏出了柳條巷子。
巷口的風迎面撲來，捲起衣角微微揚起。
走出熟悉的街巷，回望身後那些整齊安靜的民居院落，青州城裡頭一派平和安穩，街市上照樣熱鬧，行人照樣悠然，買賣聲此起彼伏。
之前轟動全城的那樁趙府盜案、同知暴斃、封城嚴查，好像早就被風吹散了被世人忘乾淨了。
兩匹馬慢慢往前走，漸漸出了城門。
城門口衙役還在值守，但跟前陣子嚴查封鎖時那股勁兒完全不一樣了，態度鬆弛查驗也隨意，進出的人只是淡淡掃一眼不再仔細盤問。
經歷過封城嚴查之後忽然鬆下來，城門往來商賈行人和旅人絡繹不絕，看著一派繁華如常的景象。
順利出了城，視野一下子開闊了。
城外的風比城裡更大些，吹過原野掀起層層淺綠微黃的草浪，遠山疊著青翠，雲影疏疏淡淡的，田畝整整齊齊鋪展開來，村落散落在其間，炊煙裊裊地升著，景緻悠然又恬淡。
遠離了城裡的市井喧鬧，耳邊就剩下風聲馬蹄聲和林子裡的鳥叫，清清淨淨的，人心也跟著沉下來了。
裴言之催馬靠近了半步，跟她並著肩走，聲音溫柔輕緩：
“我們先往西南近郊的清溪那邊走？那邊地勢平緩村子也多，民生安穩，適合慢慢逛。”
江言昭輕輕應了一聲。
她早把路線想好了，不走險路不跑遠山不探偏僻的地方，就沿著近郊官道慢慢走，經過村鎮鄉野看看農事察察民風看看老百姓的日常生活，不著急也不趕路。
真正的策論從來不只是書本上的空道理。
廟堂上的那些方略，終究要落到市井裡頭落在百姓身上才算數。
以前困在書院課業裡，讀盡了聖賢文章看多了紙上寫的治亂，如今親自走在鄉野間，親眼看見百姓耕織勞作、衣食住行、生計裡的苦樂，心裡頭對吏治、民生、利弊得失的理解就更真切更落地了。
這也是她堅持出來遊學的真正意義。
一路慢行，秋風漫漫，景緻悠然。
路邊的田地裡農戶還在勤勤懇懇地忙著，秋日正是稻子灌漿的關鍵時候，女男農人都彎著腰在地裡勞作，踏踏實實過日子。
村落之間雞鳴狗叫聽得見，孩童追著跑著嬉鬧，婦人坐在門前縫補衣裳洗洗涮涮，煙火氣濃濃厚厚的踏實得很。
太平年月的尋常日子大概就是這般模樣了。
裴言之看著身側從容淡然的妻主，眼底溫柔沉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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