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言之這後頭幾天幾乎沒怎麼出過廚房。
灶臺上搭了根細竹竿，竹竿上頭一排一排掛著他連夜趕出來的麵餅，圓圓的薄薄的，晾乾了之後硬邦邦的，拿指尖叩一下能聽見清脆的響。
他說這樣才算烘透了，泡的時候才能發得開。
沈清辭頭一回看見那些整整齊齊掛著的麵餅，愣了好一會兒。
離鄉試還剩兩日。
這日天高雲淡，日頭掛在東邊半空裡，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，連風都比前些天柔和了些。
江言昭約了許琪三人。
早上她提著籃子翻身上了馬。
出了柳條巷拐過兩條街，青州府城的市井氣息就撲面湧來了。
出了城，順著官道往東走了小半個時辰，到了一處叫望秋亭的地方。
亭子立在官道旁的一小片高地上，周圍幾株老楓樹紅得正盛，遠遠看去像燒著了幾團火。
亭子裡己經坐了三個人，一看見她策馬過來就齊齊站了起來。
許琪還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性子，站在亭子口朝她揮手，扯著嗓子喊，
“言昭，你可算來了！我們都等了快一炷香了！”
江言昭翻身下馬把韁繩系在亭邊的樹幹上，走過去的時候笑了一聲：
“是你來早了還是我來遲了？我明明約的是辰正。”
許琪嘿嘿一笑，理首氣壯：
“是我來早了行了吧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性子急。”
馮秀坐在亭子裡的石凳上正捧著本書看，聽見這話抬起頭來，溫溫地笑了笑。
趙春生坐在馮秀旁邊，手裡捏著一片從地上撿的紅楓葉翻來覆去地看，聽見幾個人的說笑聲也跟著彎了彎嘴角，只是那笑裡頭到底比旁人少了些熱乎勁兒，眉間攏著一層淡淡的懨。
江言昭把籃子放在石桌上油紙包露出來的時候許琪的眼睛就亮了，湊近了低頭聞了聞：
“什麼東西帶這麼多。”
“家裡的麵餅。”
江言昭把油紙包分了分，推了三摞到三個人面前，
“熱水衝進去泡一會兒就能吃，比干糧強些。後天就進場了，到時候帶上，能吃口熱乎的。”
許琪抓起一個油紙包翻來覆去地看，又湊到鼻尖跟前使勁嗅了嗅，一臉驚奇：
“麵餅！泡著就能吃？怎麼想出來的？”
江言昭笑了笑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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