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言昭彎了彎嘴角，端起茶來又喝了一口，視線越過窗臺落到街面上。
行人來來往往的，有挑著擔子賣針線的貨郎從窗下經過，叮叮噹噹的撥浪鼓聲脆生生地響了幾聲又遠了。
遠處貢院的飛簷翹角露在天際線上，被下午的日頭鍍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。
“你回去好好歇著。”
江言昭把茶杯擱下，
“這才第五天，還有五天放榜呢，你現在愁也白愁。後頭要是真有轉機呢。”
許琪抬頭看了看她，忽然問：
“言昭你老實說，你覺得你自己這次能中不？”
江言昭想了片刻。
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外壁上的紫砂紋理，粗糙的顆粒感從指腹傳上來。她斟酌了一下措辭：
“我說不好。答是答完了，卷面也乾淨，比從前考府試的時候穩當多了。但這玩意兒不光看自己答得怎樣，還得看別人答得怎樣，看主考官什麼口味。”
“你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。”
許琪撇了撇嘴，但臉上的神色到底比方才鬆快了一些，那層籠在眉頭的陰雲散了一小半，底下透出一點她平日裡的活氣來。
馮秀在旁邊安安靜靜地聽著，這時候插了一句：
“許琪你也別太苛著自己。你那九天裡頭身子不舒服還能把卷子答完，本身就夠不容易的了。換了我三天沒睡好覺，怕是第二日就趴下了。”
“就是就是。”
趙春生又捏了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，含含糊糊地附和，
“你要是真覺得氣不過，等你好了我陪你喝一頓，一醉解千愁。”
許琪“噗”地笑了一聲，拿手指點了點趙春生的鼻尖：
“你呀，就惦記著喝。等放榜了再說，要是真沒中我就跟你喝，要是中了……中了更得喝。”
話說到這兒氣氛總算活泛起來了。
江言昭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們鬧，嘴角噙著一點笑意。
窗外日頭又往西沉了一截，街上的人影拉得長長的，鋪在青石板路上斜斜的一道一道。
又坐了半個多時辰，天色漸漸轉成暮色了，幾個人才散了。
下樓的時候許琪走在前面，下了兩級臺階忽然回頭衝江言昭喊了一聲：
“言昭！要是咱們都中了，去醉仙樓吃席啊！你請客！”
江言昭衝她擺了擺手：
“成，我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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