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山的路是條土路,被露水潤了一晚上還有些軟乎,踩上去不出聲。
路兩邊的草己經枯了大半,黃澄澄地伏在地面上,偶爾還夾著幾朵晚開的野菊,黃色的花盤小小的,縮在草葉子底下躲風。
裴言之走在前面,步子輕快,時不時彎下腰去撿一片紅透了的葉子翻來覆去地看。
他在後宅關久了,看什麼也都是新奇的。
走到半山腰的時候路漸漸窄了,兩邊的林子密起來,頭頂上的樹冠把日頭遮了大半,漏下來的光碎碎地灑在落葉上,踩上去沙沙響。
裴言之左右張望著嘀咕:
“這個時節蘑菇應該都過季了吧,要是早半個月來,興許還能採上一簍子。”
“過都過了,下回趕早。”
江言昭說著西下看了看,確定周圍沒人,拉著裴言之側身閃進了一叢密密的灌木後面。
她心念一動,手心裡憑空多出兩把弓來,又摸了兩壺箭,一把遞給裴言之。
裴言之接過弓來試了試弦,鬆緊剛好。
他從前在末世的時候弓箭用得比槍還多,子彈打一顆少一顆,最後只能用冷兵器,最順手的就是弓和柴刀。
穿到這個女尊世界之後日子安穩了,他就很少沒碰過這些東西了,此刻握住了弓臂,手指把住弓弦拉了一下,那種熟悉的力道從掌心傳到肩膀,叫他微微眯了一下眼。
“往深山裡走走。”
江言昭把箭壺掛在腰側,撥開灌木往前探路。
越往深處林子越暗越靜,頭頂的樹冠更密了,腳下是層層疊疊的腐葉,踩上去厚厚的軟軟的。
偶爾有松鼠從枝頭竄過去,尾巴毛蓬鬆地一晃就不見了。
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,裴言之忽然頓住了腳步,側耳聽了一下,然後緩緩抬起弓來。
江言昭順著他瞄準的方向看過去,左側十幾步開外一叢矮灌木底下蹲著一隻灰撲撲的野兔,耳朵豎著,嘴邊的鬍鬚一抖一抖的。
弓弦輕輕響了一聲,箭矢破風而出,野兔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釘在了地面上。
裴言之走過去拎著耳朵提起來掂了掂:
“不算肥,但夠一碗肉了。”
他把兔子收進了空間。
又走了一程,裴言之先後射了兩隻野雞,一隻羽毛花裡胡哨的大概是公的,另一隻灰撲撲的母雞,都是他先聽出動靜再找落腳點,一箭一個準。
“你這準頭還不錯嘛。”江言昭說。
裴言之回頭衝她擠了一下眼:
“那可不。”
日頭漸漸移到頭頂正中了,林子裡漏下來的光柱變首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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