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江言昭昭早早的就睡了,這一覺睡得踏實,連夢都沒做一個。
再睜開眼的時候窗紙己經白晃晃的一片,日頭從窗格子漏進來在青磚地上切出幾道亮堂堂的斜條。
她盯著帳頂愣了好一會兒才翻了個身。
舒服,懶洋洋地伏在西肢百骸裡頭,叫她連抬個胳膊都不大樂意。
她側過身把臉埋進枕頭裡,隔著窗紙聽見外頭院子裡有說話聲,裴言之和沈清辭不知道在聊什麼,嗡嗡的聽不真切,中間夾著小知意咿咿呀呀的叫喚,聽不懂。
她在被窩裡又賴了好一會兒才坐起來。
穿好衣裳推門出來的時候日頭己經升得老高了,院子裡暖融融的,曬得牆根下那叢薄荷油亮亮的發著光。
裴言之正蹲在井臺邊上給小知意洗臉,手巾溼漉漉的在小傢伙臉上抹來抹去,小知意扭著身子躲,嘴裡嘟囔著“涼涼”,兩條短腿在裴言之膝蓋上蹬來蹬去。
沈清辭站在廊下曬被子,把被面抖開來抻平整了搭上竹竿,拍了兩個,被面上的棉絮在日頭底下浮起細細的絨光。
江言昭伸了個懶腰,脊背上一串關節咔咔響了幾聲。
裴言之抬頭看了她一眼,嘴角彎著問:
“姐姐醒了?灶上留了粥,還是熱的。”
“嗯。”
江言昭走到院中間站定了,仰頭看了看天。
十月頭的日頭不烈,藍汪汪的天上掛著幾縷薄雲,山風從東邊吹過來帶著草木曬透了的氣息。
“我想上山走走。”
裴言之眼睛亮了,把手巾往水盆裡一丟,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:
“我也去。”
沈清辭在廊下把被子拍完了,轉過身來手上還搭著一條疊好的床單,聽了這話目光在江言昭臉上停了一下,嘴唇動了動,像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。
他低頭把床單又疊了一下,邊角對齊了搭在胳膊上,抬頭笑了笑說了句
“那你們早去早回,下午風大了山上涼”。
江言昭看了他一眼。
他笑得溫和妥帖,可眼底那點什麼東西一閃而過的,被眼皮蓋住了。
她心裡頭明白沈清辭其實也想去,只是他不說。
山上的事她沒法帶他一道,倒不是旁的緣故,上了山她總要用空間,沈清辭不知道空間,除了裴言之她也不會讓第三個人知道。
她走過去在他跟前站了一下,伸手把他胳膊上搭著的床單接過來擱在旁邊的矮桌上,說了句
“你從小養尊處優,山上危險不太適合你。
等回了府城,我陪你去遊湖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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