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昭蹲下身來跟母老虎平視著。
母老虎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她的影子，那視線渾濁了，卻還死死撐著不肯合上。
她伸出手去，掌心朝上慢慢靠近母老虎的額頭。母老虎的鼻翼翕動了兩下，沒有躲，額頭輕輕抵在她的掌心裡。
“你願意跟我走嗎？”
江言昭的聲音很輕。
“不過往後就沒那麼自在了，但也餓不著你們。”
母老虎低低地嗚了一聲，眼皮垂了一下又抬起來，腦袋往她掌心蹭了蹭。
江言昭意念一動，母老虎和兩隻小虎崽同時被收進了空間。
她跟著進了空間，裴言之也跟了進來。
空間裡那幾棵果樹底下多出了一塊空草地，江言昭把母老虎安置在那兒，從靈泉裡引了水出來沖洗它身上的傷口。
泉水沾到翻卷的皮肉上時母老虎渾身繃了一下，喉嚨裡滾出悶悶的哼聲，但沒有掙動。
江言昭又從空間備著的藥箱裡拿了布條和藥粉，一點一點把最深那道傷口填上藥粉裹緊。
兩隻小虎崽趴在旁邊有氣無力地低聲嗚咽。
江言昭仔細查看了一番，大的那隻左前腿微微腫著，小的那隻呼吸有些急促，大約是黑熊那兩巴掌甩出去的時候震傷了內腑。
她從靈泉裡舀了兩碗水端到小虎崽嘴邊，兩隻小傢伙湊過去舔了幾口，舌頭一下一下地卷著泉水，舔了半碗之後精神頭回來了一些，嗚咽聲也小下去了。
籬笆圈裡的雞鴨豬早就炸了窩。
雞撲稜稜地飛上棚頂炸著毛叫，鴨子在角落裡擠成一團，豬欄裡那兩頭豬更是哼哼唧唧地退到了最遠的牆根。
江言昭站起來看了看，又看了看剛收了進來的黑熊屍體堆在另一頭，想了想，把三隻老虎安置在離家禽最遠的那片空地，又彎下腰對著母老虎說了句：
“這圈裡的雞鴨豬你們不許碰，一口都不行。”
母老虎耳朵動了動，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的咕嚕。
兩隻小虎崽聽不懂，但母老虎歪過腦袋在它們身上各舔了一口，像是在叮囑什麼。
江言昭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藥粉和泉水，轉身走到黑熊屍體跟前，把那隻龐大的熊也移到了空間深處單獨隔出來的一小塊地方。
裴言之跟過來蹲在旁邊看了看熊掌，嘀咕了一句：
“熊掌可是好東西。”
江言昭看了他一眼，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，裴言之被揉得縮了一下脖子，嘟囔著
“頭髮亂了頭髮亂了”。
兩個人出了空間的時候，林子裡己經暗下來了。
夕陽從西邊的樹梢縫裡透過來，紅彤彤的一片鋪在落葉上，像是滿地都燒著了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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