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是涼的，沒什麼味道，她捧著碗慢慢喝著。
宋老太太放下碗，坐在床沿上歇了一會兒，心裡頭翻來覆去地想了半天，到底還是站起身來。
她推開房門走到走廊上，隔壁天字丙的門口亮著油燈，暖黃的光從門縫底下漏出來一條細細的線。
她抬手在門板上叩了兩下，聲音不大，但夜裡頭安靜，篤篤的響聽得格外清楚。
門裡傳來腳步聲，門扇從裡頭拉開了。
江言昭站在門口，頭髮還半溼著鬆鬆地綰在腦後，換了身乾淨的青布衫子，臉上被熱水蒸得還帶著一層薄薄的紅。
她看見是宋老太太，側身讓了讓：
“老太太，您怎麼來了？進來坐。”
宋老太太進了屋，站在方桌跟前沒急著坐。
她換了那身灰褐色的粗布短襖，頭髮也洗過了，用一根木簪隨意彆著，氣質確實好，一看就是個人物。
宋老太太忽然彎下腰去，衝著江言昭認認真真地鞠了一躬。
江言昭被她這一下弄得愣了一下。
她往前邁了半步想伸手去扶，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，因為宋老太太自己先首起了身子來，看著她，眼裡的神色比方才在鎮口的時候沉了許多。
“今天真是多謝你了，年輕人。”
宋老太太的聲音不高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得清楚，
“要不是你把我從溝裡撈起來，我這條命今天就算交代在那條道上了。你對我有救命之恩，我宋老太婆記在心裡。”
江言昭擺了擺手，
“您太客氣了老太太，您先坐下來。”
宋老太太順勢在桌邊坐了下來。
江言昭替她倒了一杯茶。
“對了，年輕人，說了這半天話，還不知你怎麼稱呼。”
江言昭把茶壺擱下，說了句：
“我叫江言昭。”
宋老太太把這名字在嘴裡咂摸了一遍，眉頭微微動了一下，又咂摸了一遍，忽然抬起眼來打量了她一番，目光從她臉上慢慢移到她擱在桌上的那隻手，又移回她臉上。
“江言昭？”
她重複了一遍，語氣裡多了些琢磨的意味，
“青州府的江言昭？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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