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油燈靜靜燃著，光暈溫溫淺淺，鋪在木桌之上。
宋明蘭端著茶盞，指尖貼著微涼的瓷壁，稍稍平復了白日受驚的心神。
她抬眼，靜靜打量對面的江言昭。
少女坐得端正，脊背挺首，眉眼沉靜清和。哪怕先前被她連連誇讚，神色依舊穩得住，不見半分少年得志的張揚。
這般年紀高中解元，卻能沉心定性，實屬難得。
宋明蘭心底暗自讚許，片刻後，才緩緩開口，打破屋內安靜：
“看你行裝簡單，不像是走親訪友，倒是像長途遠行。這是要往何處去？”
江言昭坐姿未動，語氣平和溫淡，如實回道：
“晚輩打算去往京城。”
“京城？”
宋明蘭微微意外，放下茶盞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：
“如今剛入冬，距離明年春闈還有兩月有餘。尋常趕考舉子，大多年後才動身，你倒是去得極早。”
江言昭坦然應答：
“晚輩從未去過京城。都城坊巷廣闊、人事繁雜，不比青州府。春闈事關前程，不敢倉促。提前入京，也好先安頓住處、熟悉貢院規矩，靜下心溫書。”
她目光落向窗外沉沉夜色，語氣穩妥：
“臨考趕路，車馬勞頓、諸事倉促，心緒難寧。早去幾日，踏實幾分。”
這番話說得樸素通透，句句實在，沒有半點虛浮。
宋明蘭聽得愈發滿意，緩緩點頭：
“說得極是。謀定而後動，你這心性，比許多年長學子都穩。讀書從來不止落筆答題，心境安穩、處境從容，方能成事。”
被長輩誇讚，江言昭只是微微頷首，謙遜道：
“老太太過譽，晚輩只是盡人事而己。”
“盡人事，最是難得。”
宋明蘭輕輕嘆了口氣，眼底帶著幾分歲月沉澱的通透：
“世人多貪僥倖、愛走捷徑，殊不知前路從來都是一步一步鋪出來的。你這般穩紮穩打，很好。”
屋內靜了一瞬，燈花輕輕噼響一聲。
宋明蘭看著她，語氣柔和了幾分，帶著長輩的關切：
“你這般遠行入京，是獨自上路？”
“是。”江言昭應聲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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