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書,沒多想,拿著書去櫃檯付錢。
她抱著書往回走,經過醉仙樓那條街的時候沒有拐進去,徑首回了南鑼鼓巷。
又過了兩日,江言昭去城東那片打聽貢院周邊的路況。
她沿貢院外牆走了一圈,把周圍的大小巷子都記了一遍,哪條巷子通哪條街,哪個方向能最快到,哪條路早上人少、哪條路傍晚人多,都一一記在心裡。
看完之後走累了在街邊茶攤坐下要了碗茶,剛坐下就看見斜對面那張桌上坐著一個人,黑布長衫,站姿筆挺,坐在那裡低頭吃著一塊幹餅,吃得很慢。
是書鋪的那個人。
他也看見了她,兩個人視線碰了一下,各自移開了。
江言昭喝著茶,他吃完了餅,起身付了錢走了。
經過她桌邊的時候步子沒停,然後走了。
江言昭坐在茶攤上又喝了兩口茶。風從巷口灌過來帶著涼意,她把茶錢擱在桌上,站起身往家的方向走。
天色暗下來,巷子裡的燈一盞一盞亮了,她在那些昏黃的光裡慢慢走回了南鑼鼓巷。
路過巷口麵攤的時候,攤主叫住她,遞了一個油紙包過來:
“下午有人送來的,說是給江女君的。”
江言昭接過來開啟一看,裡面是兩包茶葉,一包龍井,一包普洱。
油紙包上沒有署名,只寫了一行字:京城冬天幹,多喝水。
字跡熟悉是阿言的,她把茶葉收好,回了宅子。
晚上她坐在書房裡翻那本從文淵書鋪買回來的《前朝奏疏選》。
翻到某一頁的時候指尖頓了一下,頁尾處有一行小字批註,寫的是:
“此策若行,當先清丈田畝,否則屯田之利盡歸豪右。”
字很小,但筆鋒銳利。
江言昭盯著那行批註看了一會兒,又翻了翻書的其他地方,沒有找到更多的批註。
她把書合上擱在桌角,從抽屜裡摸出那包茶葉,拿了一撮擱進茶壺裡,衝了熱水。
茶香慢慢散開來,她倒了一杯,坐在椅子上慢慢喝了一口。
窗外雪還在下,簌簌地落在窗紙上。
她端著茶杯暖著手,京城是真冷。
她把茶杯擱下,吹了燈躺下了。
被褥還是新彈的棉花,帶著一股生味,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壁,有點想阿言和清辭了,不知道他們睡了沒有,還有知意,不知道最近有沒有調皮,果然人不能習慣熱鬧,一旦習慣了就無法再次忍受孤獨了。
嘆了口氣,又翻了個身,早點出去轉轉,徹底熟悉了就回去過年。








